他的眼神,没有办法从拓海身上挪开半分。
好像稍一疏忽,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然后,是如日记所写,漫长的等待与思念。
被这么盯着看,拓海也感受到些许不自在。
他环视着周围,这间小餐馆,就坐落在豆腐坊周边的巷子里。
门面不大,客人也不多,身为附近的居民,他都不知道有这么间馆子的存在。
更神奇的是,透过右侧的玻璃窗,正正好可以看到豆腐坊的招牌。
“凉介哥,怎么知道这间门店?”
“我的运气很好,有一次路过发现的。”
凉介避重就轻的回答着。
他当然不能说,我曾经就坐在这里,窥视着你的行踪。
种种曲折,拓海不需要知道。
他沉默着,给两人的杯里,续上大麦茶。
餐食很快被端上来,两人安静的享用着。
碗里的拉面,只剩下浅浅一层的时候,拓海开口问道。
“我能询问,凉介哥为什么想去英国吗?”
“是想要成为职业车手?”
凉介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原因有很多,如果一定说,是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拓海想问,又不敢问。
本能地畏惧着未知的真相。
耀眼的灯光下,凉介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显得十分深邃而忧郁,就像一片深深的湖泊,承载着数不清的情愫。
看着自己的脸盘,倒映在这片湖泊上,有种自己正被全身心注视着的错觉。
再多看几眼,拓海觉得自己,大概要无声的溺死在这里。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像坐上了火箭。
扑通,扑通。
于是,他再次低下了脑袋,回避着无法应对的局面。
凉介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尴尬,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一杯杯往嘴里倒着清酒。
服务员期期艾艾的提醒声响起,拓海才发现,他快把清酒喝成畅饮了。
“怎么喝了这么多?”
看着桌面上,清空的酒樽,拓海抓狂的揉着头发。
赤城与秋名之间,至少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他怎么放心,一个半醉的家伙独自驾车离去呢?
“我没醉。”
凉介依旧坐在笔挺,冲着拓海强调着。
还能思路清晰地,从钱包里数出对应的金额,递给服务员。
拓海松了口气,打算把人先带回豆腐坊醒醒酒。
走了几步,凉介靠了过来,接近十公分的高度差,瞬间带来了压迫感。
尽管他只是把左手搭在拓海的肩膀上,就像醉酒者不自觉寻找依靠一样。
“凉介哥,你还好吧?”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凉介侧过头来,他的言语仍旧是那么谦和有礼。
微微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酥酥麻麻的,拓海整个人瞬间僵硬,不自觉的挪了挪脑袋。
可是肩膀还被压在凉介手下,这么点距离,他又能挪到哪里去呢?
心跳不自觉的加快,砰砰,砰砰。
脸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还好在夜色的掩护下,没惹来什么围观。
好不容易把人带进店里,安置在桌旁,他迅速躲进厨房。
哗啦啦,双手伸进洗手池里,捧起一汪清水,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
感觉脸上的热气,逐渐被水汽带走,他才松了口气。
转头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几口。
最后,偷偷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确认神态如常,他端着茶水走了出去
如他离开时一样,凉介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直勾勾看着厨房的方向。
视线下意识随着他转动,眼神里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逐渐放空。
“喝杯水,解解酒吧。”
看着凉介乖乖端起水杯,送到嘴边,拓海暗叫一声不好。
这一步一个指令的样子,果真是醉得厉害了。
顾不得失礼,他用手晃了晃凉介的肩膀,轻声问道。
“凉介哥,需要我打电话,让启介来接你吗?”
回应他的,是几下赌气般的摇头。
“不用,我要跟拓海在一起。”
拓海苦笑了一下,谁还能认出这个幼稚鬼,是Project D的领队?
“那你今晚在这里睡?”
像是怕他反悔,凉介迅速点点头。
好吧。
好友之间互相留宿,本来也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