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金属的材质,刻着高桥凉介的名字,那是他考入群马大学那年父亲送的礼物。
沉甸甸的笔身,握在手里,好像心情也冷静了不少。
迅速完成了记录,收好本子。
他机械式重复着每日日程,补充物资,给手机充上电。
便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尽管知道还有个该死的梦境,如影随形跟着自己。
但至少,在一成不变的梦境里,这具极度劳累的□□可以稍微歇息。
灯熄了,室内一片黑暗。
凉介仰面朝上,盖好被子,唯独一只手搭在行李包上。
换下来的衣服,杂乱堆在脏衣篓里。
双眼合上,又是纯白的环境里。
高桥凉介熟练地双手抱胸,坐在急救室的等待椅上,就走任务的NPC一样等待时间过去。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不再是无声的场景,急救室是传来细微的声音。
支棱着耳朵听去,有仪器“滴滴”的电子音,有金属器械落到盘子的声音,也有不间断地讨论声。
都是凉介很熟悉的 ,急救室里常听到的声音。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声音,怎么不是日语?
不是在高桥医院吗?
尽管区区英文,对一个医学系高材生来说,问题不大。
只是厚厚的铁门削去了大部分音量,能传出来的音量近乎耳语。
他从支棱着耳朵,到倾斜着身子,再到几乎趴在门口。
尽力收集着现场的线索。
凭借医学生的专业素养,凉介顺利接收了他们的对话。
抛开递器械,擦汗这些无用的话语,也拼凑出了病人车祸大出血,情况危急。
车祸?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切太过巧合,令他有些害怕。
“英语……”
赛事结束后,拓海去了英国。
凉介喃喃自语着。
大概是昨天的幻影产生了影响。
他总忍不住,想要把车祸这个词,往藤原拓海身上套。
比赛中出现事故了吗?
所以才会穿着染血的赛车服。
一切逻辑都很通顺。
只是他本能的抗拒着这种联想。
不会的。
藤原拓海怎么会出车祸呢?
Project D期间,也不乏各种惊险的比赛。有些时候,他也无法估算胜负。
但事实证明,胜利女神永远站在拓海的身侧,护佑着他成为开着86第一个冲过终点的人。
凉介努力摇摇脑袋,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
他重新靠到门上,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
冰凉的钢铁触到脸上的一刻,冷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下一秒,他喘息着从梦中醒来。
原来不经意间,他压到了昨晚记录的钢笔。
随手把钢笔拨开,凉介坐起身子,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11这个数字。
不知不觉中,睡到这么晚?
凉介讶然,一个自律的医学生,日程素来稳定。哪里有睡到这么晚的时候。
随即又笑了笑,都能时间穿越了,睡晚点这么了?
饥饿的感觉席卷过身体,他也顺应着走出房间觅食。
擦身而过,是弟弟启介。
金色的头发还是冲天的样式,额头多了几颗细密的汗珠,显然刚练完车回家。
“啊,大哥,你刚起吗?”
他差异的打量着自家兄长,这个时间,大哥本应该穿着笔挺的衬衫,游走于学校或是医院。
而不是套着件普通的黑色T恤,游荡在厨房里,冰箱边,翻找着食物。
冰箱里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惨白惨白,配上无神的眸子,倒像是某个孤僻的幽魂。
松本的话瞬间浮现在脑中,“凉介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实锤了,真的有点问题。
“大哥今天在家休息?”启介小心翼翼开口着。
凉介倒了杯咖啡送到嘴边,冷酷的否决了。
“不,我想见见拓海。”
一方面是继续他的观察日记,另一方面,也是慰藉那颗不安的心灵。
对于哥哥的决定,启介向来约定于百依百顺的。
尽管有些疑惑,他还是自告奋勇的要帮哥哥打电话约拓海的时间。
“不用了。”
凉介执拗的摆摆手,从裤袋里翻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小小的,能够被窝在手中,边缘微微卷起,显然被主人使用了很久。
什么时候多了这个习惯?启介疑惑的看向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