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青涩的少年低落站在车边,悔恨的抚摸着车前盖。
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滴下眼泪。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
被对手看到这么不理性的一面,一定会很尴尬。
凉介如是想着,体贴的没有上前,远远陪伴着他。
目送着他黯然坐上拖车,带着报废的86离去。
方才转身,开始凉介自己的比赛。
这个时候,拓海是不是比他更难受?
凉介望着笔记本,透过薄薄的纸面,似乎看到藤原拓海坐在拖车上,看着心爱的86,黯然神伤。
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是这个夜晚的伤心人。
一念升起,FC的车灯再次亮起……
白色的车辆重新起航,地点——秋名。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豆腐坊。
就连招牌上褪色的字体,闭着眼睛他也能一一指出。
往日里亮起的灯箱,暗淡无光。
平时门店里电视机里若有若无的解说声,也沉默无言。
车棚里默默守候着的86,也不见了踪影。
这间小小豆腐坊,离开了它的主人,好像也失去了生气。
或许,藤原家父子俩,还忙碌着拖运86,给它更换引擎的事情呢。
斑驳的院墙边,凉介落寞的点起一根香烟,希望藉由尼古丁抚慰低落的情绪。
离开了豆腐坊-高中-加油站-秋名,四点一线的日常行程,拓海就好像鱼儿游入大海,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对拓海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凉介暗暗盘算着,总要把他死死盯着,每个行程落笔,才能心安。
就着路口的灯光,凉介把写着藤原拓海名字的本子翻得哗哗响。
“唉?高桥凉介?”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褐色头发的少年,在几步远的位置,疑惑的盯着他。
“拓,拓海?”
凉介眨眨眼,不敢置信的确认着。
随着拓海的走近,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收起手里的本子,又拿下叼在嘴角的香烟。
唯一空闲的左手微微抬起,又被主人按捺着,落回身侧。
“高桥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藤原拓海挠着脑袋,闹不清今晚对战须藤京一的家伙,怎么会出现在几十里外的秋名?
还站在自家的豆腐店门口?
在修车厂里,他被老爹和他的朋友当成小孩子,打发回家,好空出空间给他们讨论86的改装方案。
拓海一路上走着,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
直到此刻,惊讶的情绪霎时间压过了失落。
高桥凉介没有马上给出回答,他也不恼。
利索的打开豆腐坊的大门,邀请人进来坐坐。
有什么事情,可以细聊。
反正以他对高桥凉介的了解,这家伙绝不是无聊到跑个几十公里,只为炫耀或者嘲讽的人。
时间算不得特别晚,路口偶尔有行人路过。
挡住了道路的FC,免不得迎来几声抱怨。
“先把FC放到我家的车棚吧。”
拓海指向门口空着的位置,那里原本属于86。
不过这个好朋友,暂时用不上了,它要在修车厂待上一段时间。
高桥凉介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行动。
拓海疑惑的往他身前走近,试图探究这种表现的原因。
“你怎么了?”
难道是输了比赛?
86毁损的事情,让他的情绪几乎沉浸其中,而池谷等人也明了此时的状态,并未叽叽喳喳通报起高桥凉介的战况。
拓海的眉毛打了几个结:他可不擅长安慰别人。
再说,凉介第一次输给自己的时候,一派云淡风轻的。
怎么这次倒斤斤计较起来了?
“你……进来吗?”
巷子里的沉默让人怪不安的,学不来八面玲珑的热情招呼,拓海只好犹豫的指了指洞开的大门。
“嗯。”
凉介干脆的迈步走入。
宅院里的空间并不大,是住宅与门店相互联通的设计模式。
屋内随处可见,父子俩的生活痕迹。
“请坐吧。”
拓海指向起居室内的坐垫,那里是父亲惯常喝着啤酒,看电视的位置。
自己则往厨房走出,作为合格的主家,理应给客人奉上茶水。
小心地摸摸了灶台上的水壶,已经变得冰凉。
架子上装着大麦茶的盒子,怎么也找不到。
显然,这对父子俩的日常生活里,鲜少有客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