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血液呈现出拖拽的形状,向着基地内侧蔓延。
它们消失在沉重的闸门处。
萨瓦利德再次确认了一下信息连接器。
待机中的战舰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无论是热成像还是各类扫描,在组建出立体测绘图的同时都给出了相似的结论——这里只是一座寂静的坟墓。
于是他伸出手去。
手臂靠近巨型闸门的瞬间,那看似牢不可破的拦截屏障便开始融化。
武装种卫队配备的高能装备烧穿一米厚的合金钢板只需要二十秒钟。
金红的热浆还在滴淌,萨瓦利德穿过它们走进岗哨星球的基地。
一些液体状态的金属落到他的身上,还来不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就被外甲迅速分解清除。
紧接着馥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核心虫族不需要借助任何夜视装置,也能通过信腺和视觉在黑暗中快速进行场景整合。
那难以描述的气味浓郁到无法散去,像是虬轧缠绕在一起的植物,也像是密密腐烂的血肉,腥甜中带着些浮动不定的陈腐与湿润。
地面变得柔软起来,不再是坚固的混凝土与合金,每一步都如同踩踏在淤泥中。
在走到第三步时,核心种一把钉在了墙上。
他的动作快到看不清。哪怕拉长慢镜头捕捉,也无法分辨武装带上的短刀何时被取下、又是如何楔进墙壁内部的。
本该坚硬无比的墙体如同被切开的油脂,将特殊材料的锋利刀刃吞没至刀柄。
一只鱿鱼状的奇怪“生物”被钉死在那里,细长的触肢卷集着,不断渗漏出黑色的液体。
这无视重力影响的东西以黑暗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盘踞在角落中,试图偷袭明目张胆的闯入者。
然后它被自下而上地切成两截。
覆盖着鳞片和尖锐利爪的手捏住其中的一半,端详片刻,随即指爪收拢。
还在蠕动个不停的玩意儿发出吱扭轻响,如同一枚被挤爆的小小水弹,飞快地向四周溅开。
所有胡乱挣动的触须也一并垂落下去。
武装种将那些残余的液体甩开,不再理会。
结缔组织般的花纹爬得到处都是,它们随着环境的变化而缓慢起伏。
角落深处,更多窸窸窣窣的事物在伺机而待。
其中一些形如鱿鱼,一些长满交缠的手指和牙齿,另一些则覆盖着令人感到眼熟的坚固鳞甲。
整座基地都被浸泡在污染之中,沦为菌丝状绒毯的温床。
当那些奇形怪状的劣化污染异种围上来时,萨瓦利德合上了面甲。
两双深灰色的眼睛张开,持续改变形态的外骨骼肌包裹住未曾进入异化状态的身躯,辅助武器逐一解锁。
阿尔法战舰给出的立体测绘图中,从地表基地到地下空间共计七层。
而现在,这七层全部化作黑色的血海。
孵化出的污染异种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活着”的生物,连信息连接器和阿尔法战舰也侦测不到其动向。
可它们正随着武装种的前进而四散奔逃,沿着每一处缝隙、每一条通风管道钻入更下一层。
其中一些的口舌中发出人类的呼喊,不断重复着那些基地驻军生前的话语,杂乱又无序。
在萨瓦利德的身后,从墙壁到天花板,每一寸都在溅落黑色的液体。
仿佛驻军基地的通道被刷上了一层无光的漆。
翅翼与尾鞭将乱窜的鱿鱼砸碎在地面,这野蛮的异端狩猎者没有使用任何技巧,仅仅是以最简单的方式一路清扫过去。
LV117行星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
那些破碎的污染体正迸发着连绵不绝的尖锐叫声,没有声带,没有发声器官,却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人类的死前回放。然后它们被扯住、毫不留情地从每一个犄角旮旯里被扫出来,碾压成难以聚合的肉糜。
高能激光武器自动锁定瞄准,炸得每一个快速移动的物体四面开花。
灰翅族群武装种的特殊行动成员从不留任何活口与隐患。
他们会扫平所有障碍。
基地最深处的大门轰然倒塌,空气中的腥臭和甜腻在此刻更上一层。
那气味浓郁到几乎令人无法呼吸,靠信腺感知周围环境的虫族更像是置身于大型驱逐剂的密封罐中一般。
萨瓦利德重新调整一下面甲,然后踏入这发酵糜烂的温床。
为何驻军基地空无一人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连绵的绒毯形如菌丝编织的温床,被湿哒哒的黑潮浸泡其中。千奇百怪的人类肢体堆叠在苗圃里,以快到难以想象的速度膨胀腐烂,尸体的内腔露出绽开花朵般的深红色,向外翻卷着,细小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