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巧合,而且这位云先生明明看上去挺好相处的。
宋弥道过谢,握着伞柄,伞遮住风雨,没那么冷了,她慢慢朝着来处走去,刚走进室内,就迎面差点撞上一人。
“石榴,怎么急急忙忙的?”宋弥把人搀扶住。
“阿弥,哎,你在这里呢,我找你半天,快点,”彭石榴一边走一边快速说道,“接待宴要开始了,古老头儿已经开场了,说是那边的负责人要来,可别缺席了。”
宋弥眨眼:“行程单上没说还有招待方致辞啊。”
“临时加的,还是古老头儿非要人家上台的,还没开始喝呢,就上头了。”彭石榴摊手,叹气道,“听说那人是临时来这边,结果没想到咱们老师脸皮厚,还硬是说动了对方给咱说两句。”
两人猫着腰进场的时候,前面古教授正在结尾,说了句,“欢迎这次活动的接待方云氏的云先生。”
酒庄的水晶灯缀在挑高的穹顶,暖黄光线穿过木横梁,在人群肩头流转成细碎的光斑。
在闪烁的灯光和雷鸣般的响声里,宋弥抬头看去————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镜框眼镜,徐徐走上台,比起之前两次见面的闲适和随意,显得更典雅,带着些书卷气,但身高来带的气场一如既往。
竟然真的是他。
难怪,难怪昨天在河边他会问那句话。
在这岛山,没有人会不认识他吧?
这片土地的主人。
彭石榴:“阿弥,阿弥。”
宋弥蓦然回神:“什么?”
彭石榴冲她勾手指:“快坐下,等会儿被古教授看见了。”
宋弥这才发现自己站了起来,其他人都坐着,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她细细看去,注意到这里除了同学,坐下还有不少其他人,应该是云氏的人,四周本来在拍摄记录活动的几位摄像在云先生上台之后,都不约而同移开了镜头。
“好久没见过老板了,终于又现身了。”
“对啊,这也太深居简出了,除了那几个助理应该没人能经常看见他吧?”
“哈哈哈,要不然……你转去给老板做助理咯?”
“去,一边去,老板也就只能远观,走近了,寒气逼人。”
“哎,能抗住那寒气的也就老板那传闻中的未婚妻了吧?”
……
宋弥坐在最后面,耳边听着旁人的议论,目光越过攒动的头顶,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白天结束后,她又回去查了云氏的资料。
但凡对做医药生意有点意思的人,应该都没有不知道岛山云氏的。
外面称呼这边都不直接叫龙门山,似乎有意弱化其存在,但岛山云氏之名,威名赫赫,名誉中外。
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云氏推出的各种专门针对各种疑难杂症的药物,传闻很神,因为听说制作药物的成本和代价极高,千金难求。
岛山云氏这四个字,它早已超越了“企业”的定义,是行业的灯塔,是跨越国界的生命屏障,是人类与疾病对峙时,最坚硬也最温暖的后盾,也是无数孜孜学子向往的天堂。
那么……如此商业庞大帝国的掌权人,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阿弥,这就是师兄说的那人吗?长得好帅啊,好年轻啊,不过看上去确实不好打交道的模样。”
“哎,阿弥,你说,我们直接找上门去让他帮帮忙,他能答应吗?”
石榴在一边大吃特吃,反正躲在后面也没人看见,一边喋喋不休发问。
一旁的汤和点心陆续送上来,还冒着热乎气儿,叫人食指大动。
彭石榴夹着一块带花椒碎的酥肉放进宋弥盘子里,说:“太香了,太好吃了,这白玉京我还以为就是样子好看,没想到吃的也这么好吃,阿弥,别发呆了,快尝尝。”
云先生的讲话,没有长篇大论,一如既往的意简言赅,评语间神情平静,却带着与生俱来的掌控感。
掌声再次涌起时,宋弥低头尝石榴夹过来的酥肉。
暮云声目光扫过人群,只看见一个埋头吃东西的圆脑袋。
宋弥抬头时,上面已经换了一个人,是酒庄的经历,正在介绍今天的酒。
“今晚的酒,是云先生带来的2021年份的云雾之湾长相……藏在地下……浸过五个冬天的静……酿出今日的香……诸位……”
宋弥端起酒杯,果香扑鼻,入口清爽微酸,她很喜欢,只是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