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啊,痛。”彭石榴弯腰捡起砸在自己额头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就看见宋弥摔了下去。
彭石榴赶紧趴在崖边看,着急喊道:“阿弥!!!?”
群山回荡着她的喊声,却没一点回音。
————失重感和那一日梦境重合,空中雨光虚浮,似乎死亡就在尽头,迷糊间她听见了谁在喊她的名字,她张了张嘴,陌生字眼无意识从她嘴唇中吐出。
轰隆————
“君师大人,村长来消息,说,学校的队伍到了,但有学生迷路失联,让我们帮忙找一找。”助理刚走到吉祥庵门口,就看见走出来的君师,连忙拦住请示。
青年脚步一顿,面具下的脸眼睛看了眼远处蹦跶跑远的木雕,抬手示意身后跟出来的弟子去追,“怎么回事?”
“是,那学校老师不打招呼就自己组织了徒步寻药活动,下雨滑坡,现在有四个学生联系不上……”
乌云滚滚,风声呼啸,惊雷响起的瞬间,青年像是听见什么,眨眼消失在正好跑出来的俞洛川眼前。
“……我去,神仙啊。”
俞洛川来不及感叹太多,追着快要看不见尾巴的大弟子而去。
世界天旋地转,万物颠倒错乱,像是末日终结。
浓重的心悸感传来,水腥扑面而来,冰冷的水重重拍到脸上,外面轰鸣的雨声瞬间消失。
呼噜噜噜———
我要死了吗?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水下幽暗无光,水流紊乱,宋弥浑身脑子嗡的一声,张口嘴里却里冒出一连串气泡。
脚腕处,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拉着她温柔地往下坠,落向黑茫茫的深渊。
灵魂变得轻盈,视线逐渐模糊,宋弥恍惚看见一个人破开水面,泅水而来,水光在他周身荡漾开轻柔的纹路,衣带在水中飘逸,带起细密的泡沫,整个人像是敦煌壁上的画。
他在说什么?
手腕突然被攥住。
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力量往上提,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被那人半抱半拖出水面,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带着呛咳的剧痛。青年的手还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没松,指腹反复蹭过她冰凉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弥的头靠在对方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竟奇异地让人安下心来。
“咳……”她想开口,却只咳出几口带着腥气的水,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进青年的衣领里。
青年动作微微一顿,像是被烫到似的,动作更轻了些,却把她抱得更紧:“别说话,先喘口气。”
宋弥没动,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节奏有点乱,不像安抚,倒像自己也在紧张。
哗——
水声响起,他们上了岸。
有人在呼唤,有野兽的咆哮声,有人把手放在她脖颈处……
“咳咳,咳咳咳,咳咳——”
宋弥忽然要命般挣扎起来,就跟被魇住似的,脸色难看得可怕,青年用臂弯轻又稳地将人环住,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好了……”
见宋弥睁开眼,青年眼中焕发出温柔的光辉,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
是谁……是神吗?
宋弥整个人浸了水,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脉搏十分微弱,她睁开眼直直望见那一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玉石碰撞般的声音落进宋弥的耳中。
宋弥靠着树,静静看着救她的青年。
是个极其好看的男人,令人一下想到俊美无俦这个词。
青年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五官俊美,头发留至肩颈处,是天然的微卷发质,腕骨处戴着串浓绿的翡翠珠衬得皮肤雪白,穿着一身白色单衣裤,原本垂坠宽松的衣料被水拽得贴紧身体,像一层薄纱,勾勒出他藏在宽大剪裁下的宽肩窄腰和肌肉曲线。
宋弥看了一眼低下头,闭上眼觉得脖子和耳朵都有点热。
青年去拾柴火,宋弥敛眸休息,身边忽然传来枯枝被踩踏的声音,很细微,但宋弥正是浑身警醒的时候,她不动声色睁开眼。
还是被惊了一身汗——
是刚才把她扑下悬崖的老虎,那老虎浑身雪白,斑皮裹劲,目露厉光,一步一步舔着舌头朝她走来。
宋弥现在浑身酸痛,没有力气,腿肚子还在打颤,根本躲避不及,难不成没被摔死,没被溺死,却还是要死在这虎口之下。
“呜……”宋弥被吓得浑身颤抖,但极度惊惧之下竟是话都说不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看宋弥的样子太可怜,那大老虎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