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又是一波新的车流高峰。几条交通枢纽上,车水马龙,鸣笛声不绝
江弋的车堵在车流之中,一时间竟有些习惯了出行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的日常。他看了眼腕表,距离要到养老院的时间只剩十
分钟了,按照现在这个堵塞情况的话,估计又要迟到吃投诉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手搭在操控台上,心中竟有些无悲无喜。昏黄的暖光透过车玻璃映入车内,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馨的光
泽
江弋从储物柜里取出了一包烟,那是长方形的黑色扁盒,拆开取出了一根细长的烟。他俯身,菲薄的唇叼着烟,点烟器的橘红
光芒一闪而过
几秒后,辛辣的薄荷味和一些奇异的味道混作一团,顷刻间在唇齿里生出一种肉而腻的口感。他迅速掐灭烟,剧烈咳嗽起来
冷峻的脸上有了很淡的绯。
他一抬眼,便能透过后视镜清楚望见略显狼狈的湿润的眼睛,以及脸上没收回的狰狞。
-他选的这款还是完全无尼古丁的新型烟,竟然还是完全受不了
江弋生出淡淡的挫败
或许比起抽烟,更应该喝点酒,
但他也格外不擅长喝酒。
江弋的挫败更深,心情都这么差了,竟连找点伤身的不良嗜好都找不到。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望见斜后方一辆车挨挤准备
加塞到他前方
他面无表情,倒车阻挡住对方加塞的路
"铿楞”的巨响响起,后视镜里,那辆车的车头顷刻报废,各种报错代码弹出
-人怒气冲冲地下车
,走到车旁,
一边敲车门一边咒骂
江弋车窗都没降,开启了隔音屏障,背部靠着椅背。他仰着头,望着指尖那一根被熄灭的烟,觉得口腔里的薄荷味黏腻得要
命,泛起淡淡的苦涩来
车窗外,面目狰狞的人夸张地张着嘴说着什么,动作扭曲。如血的夕阳将一层层橙红的纱抛在道路与车流上,车和车像血中
排列的蚂蚁
堵车像电影中的跳切剪辑,开车,车流,抵达。可惜影视中几秒钟的跳切在生活里就漫长得像一整部电影,而主角唯一需要
做的事就是等待。
等待是可怕的,因为人在百无聊赖时,总会审视内心。
江弋在等待中逃避思考他心情不佳的原因、买一包烟的原因、长久窥探那根熄灭的烟的原因。当他将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全
都在脑中过一遍后,重要的东西还是缓缓从深处的雾中走出了。
他想起林之颜指尖上淡淡的烟味
她抽的到底是哪一款
她不觉得很刺鼻吗
她是偶尔抽一两根,还是常常抽?
她那时都会想什么呢?
她平时身上从无烟味,他也几乎没见过她抽烟,她应该没有烟瘾?
他身边有个严重的烟瘾患者,或者说,有个严重的什么都能成瘾,自制力低到恐怖的人。
那个人只是和他说半个小时话,都会找个借口去抽根烟或喝点酒。永远都是一种迷迷糊糊,睡眼朦胧,漫不经心的姿态,看
起来总有种脑子不清醒的宿醉感。
这是他对所有沾有不良嗜好的人的刻板印象一缺乏自制力,缺乏对人生的掌控力。但是,但是林之颜绝对不是,不是那种
会沉沦在某些嗜好中不可自拔的人.
她只是太累了,
课业繁重,却仍然身兼数职地打工,即便是学习到深夜,也只吃廉价食物.....但尽管如此,她也是要强自尊的,不愿接受金
钱往来的施舍,甚至至今都没有入住李斯珩为她准备的宿舍..
所以,所以,所以....
他闭上眼,幽幽地叹气
江弋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她的一切推测都是为了导向他心下的某个结果一一所以,她对他的戒备与疏远是正常的.
她甚至不接受李斯珩的好意,虽然,他认为李斯珩这个男友做得实在不称职。她过得不好,江弋觉得无论她怎么说,李斯珩
都应该有责任。
就算她拒绝,他也应该用巧妙的办法让她接受
江弋觉得,如果是他,他不会....
不,他只是觉得李斯珩要么是太蠢了,要么就是太精明了,跟他那个哥哥一样,精打细算到一根头发丝似的利益都不让....
他只是.....
“嗡嗡嗡一
终端的震动声响起,
江弋如梦初醒,他拿起终端望了眼,是他身边那个对任何不良嗜好都说yes的陆燧原。他接起电话,声音中竟有些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