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颜话音落下后,勒芒的喉咙里倾吐出破碎的音节,他像是吞下了冰冷的空气一般身体耸动了下。最终,他两手再次包裹
住她的手臂
他站起来了,却也和坐着差不多,因为他的身躯缓缓下沉着,几乎是半跪在窗前。他望着她,睫毛都被燃湿,混合着气流的声
音颤了颤
勒芒道:“我一我不累,就这一次,我、我知道我做错了。
他的手湿漉漉的,那是被她手上的他的泪水浸湿的,而他的泪水还在不断打在他与她交握的手上。他仰着脸,看她,努力睁大
眼
勒芒用着不甚熟悉的,带着略微讨好的姿态,挤着不大好看的笑,身体前倾,“你听我说,你不要说。听我的一一’
林之颜几次张口,都被他打断,他的身体也愈发前倾,与急急的话语一般要冲到她脸上,“我刚刚的态度很差,我、我没有强
求你原谅我,我现在想想,之前就发现了不对,却一直怀疑你是我的错。
勒芒吞咽了几口空气,红发被他的泪水与汗水浸湿,湿漉漉的黏连在潮红的脸上。此刻,他像是与她生了同一场热病。
人们提及到热病,总先想到瘟疫,想到死亡,想到癔症中的谵妄
“我不该让你那么累,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已经知道错了,”他几乎膝行着,紧紧握着她的手,又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刚刚也说过,你愿意原谅我,也愿意绝不与我分手,你也是舍不得我们这段感情的不是吗?你想,我们之前已经经历很多
这样的事也并不大,为什么我不能让它过去呢!
他的话语也很大很大一片,像热带地区的树叶,叶子肥厚如蒲扇大,从高处掉下来亦是掷地有声。如果有任何一个行人经
过,都会被这样的叶子砸伤
可林之颜不在树下。
所以,她只是很轻地摇头,同时缓缓地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他的泪水本应是他挽留的手段,但他流得太多,便成为她抽离
他的手的润滑剂了
林之颜抽出手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下颓然起来,靠着床,头垂下。她依然没有说话。
他怔怔地望着自己握了个空的手,最终没能说出话来
空气变得粘稠而燥热,仿佛一直在坍缩,没有人说话。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勒芒的视线模糊至极,绿眼睛被泪水冲
洗得再绿了像是一场争雨剧剧啦啦地油洗掉叶子的灰少也因此那叶子俞发簇新灼眼
勒芒道:“林之颜......你难道......
他的话支离破碎在空气中漂浮,没有人接住。于是他抬起头,下一刻,他发现她垂着头闭上了眼。她胸口起伏着,发丝垂落
在脸,睫毛翕动。
-她睡着了。
勒芒所有的话音与思想全部止住,几秒突然笑出了声,难听而喑哑的声音,夹杂着恨意与耻辱的火焰从眼睛里、喘息里、笑
声里四溅
“咔唿
猛然地一声巨响
什么动静?
林之颜霎那惊醒,但她警惕地望向四周,却只能望见空荡荡的房间。勒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也许是刚刚,
唉,一想到等会儿还有人会来,她就心力交瘁。老天,让她好好睡一觉吧,这一晚上睡眠都给他们折腾成拼好觉了。
正这么想着时,门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李斯珩,
他一进来,便先俯身将沙发上她的衣服捡起,又将她的小行李箱放到一边,道:“泽菲回去了,艾雯去陪勒芒了。
林之颜点头,只觉得他这动作跟捡装备似的,
李斯珩就一路走一路收拾着,她看着都觉得累,道:“明晚就走了,不用这么麻烦。“
李斯珩充耳不闻,将房间收拾了下。随后又出去,很快,他带着便携盥洗装置进了房间。
他坐在她身边,先从装置里取出温热的桑软布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脸擦干净她的汗水,随后又从脖颈擦到手
林之颜一边抗拒地推他,一边道:“别这样,很奇怪。
李斯珩抬起头,灰黑色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幸福,以至于脸上都盈着笑容。他捧着她另一只手,给她擦身体,道
“你现在在生病,你需要照顾。我知道你很不舒服很累,就让我照顾吧。
林之颜感觉很有些恐怖,又晃了下胳膊,道:“你呢?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也很累了吧。
李斯珩仰着头,眼睛里有点懵,却又立刻摇头。他的身体无限贴近她,像撒娇,又像邀功,‘
"一点都不累,我一直都想照顾
你。
“但我不想。”林之颜没能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