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即将转变看法的时候,审查官总会用混不吝的模样打消他对她的好印象。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恩将马车停在“老农夫酒馆”门口。
“这里是一家平民酒馆,我想你应该更喜欢这种地方,而非更加奢华的场合。”
她一边说着,一边与服务生芙蓉打起招呼。
“还是老几样吗?”
“嗯,没错。两份牛排、一份烤蔬菜,还有两杯啤酒。”
林恩看着吧台,“既然阿塔里不在,那我尝一尝淡艾尔吧。”
芙蓉忍俊不禁:“两杯淡艾尔?”
林恩瞥向帕德·伊文思,捕捉到男人拒绝的神情。
“一杯,谢谢。”
“没有问题。”
芙蓉笑了,又朝林恩暧昧地眨了眨眼,将钞票塞进围裙里,扭身往吧台走。
林恩找到一处私密的卡座坐下:
这里足够偏僻、以至于不会有其他人听到他们的交谈;但也不至于隐秘到无法窥探外界的动静。
“好了,这里比较安全。”
林恩舒了口气,“马车是治安所的,我担心安装了窃听装置。”
未免太过疑神疑鬼了。
帕德·伊文思心想。
尽管没说出口,林恩还是准确地捕捉了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
她挠了挠头,不愿与他争辩。
——总不能说,喜欢窃听的就是她本人吧?
未完的话正在继续。
帕德·伊文思执意辩解:“我刚刚想说的是……我并非毫无准备地潜入矿场。”
“您的准备是?”
他一脸坦荡:
“我使用了异能。”
这并不在意料之外。
大洋彼岸的人,无论是谁有异能,林恩都不会太惊讶。
她的手指敲了几下桌面,“您是信徒?”
“没错,我是七级信徒驭水者,拥有的异能可以形成水膜屏蔽,阻挡视线。”
一边说着,帕德·伊文思伸出左手。
薄薄一层水雾从他的皮肤里渗透而出,隐约带着水银的颜色。
这层银亮亮的液体折射出外界的一切,让帕德·伊文思的手掌看上去如同隐形了一般。
可以想象,倘若这些液体覆盖全身,那即便是最优秀的警卫也没有办法识别出来!
林恩眼底闪过震惊,随后迅速明白了伊文思教授为什么急着寻找莱亚·古德温。
——大概可以归结为信徒之间的惺惺相惜。
她端起玻璃杯,有些纳闷,“所以,你被发现了?”
“更糟、也更诡异。”帕德·伊文思说,“矿场里放置了吞噬异能的超凡物。”
“什么意思?这样的超凡物导致你的异能无法使用吗?”
伊文思教授点了点头。
“这样的超凡物非常罕见,我在蚀日联邦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一次。”
他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小指上的尾戒。
“所以,你也因此被发现了。”
“没错。”
倘若绯通亚矿场放置的超凡物与长岸镇黑色集市类似,那么林恩有足够的信心,自己的异能仍旧能发挥作用。
只不过,矿场里为什么要安置这些东西?
是为了防谁的?
林恩回:“这个问题我会询问亚瑟·艾伯特先生的,相比起其他人,他更加可靠。”
说话间,芙蓉端着一杯满满当当的啤酒走了过来。
她把钢制酒杯“啪”一声放在桌上,面孔显得忧心忡忡。
“出什么事了吗?”林恩抿了口饱满馥郁的啤酒沫,一边询问道。
芙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您认识老巴里吧?那个大嗓门的、喜欢和阿塔里聊天的工头——他已经好多天没来了!”
林恩的确记得这个人。
一位头秃的酒糟鼻工头,刻意在酒保面前点波特啤酒的男人。
也就是从他那里,林恩获得了死亡人数异常的消息。
“我记得……他似乎一直在5号矿坑工作。”林恩回忆了一下那夜的谈论,“是5号矿坑出事了吗?”
“不清楚。”
芙蓉摇着头,蓬松的卷发扫过肩膀的花边褶皱,落在胸前。
“您不是审查官吗……能顺便帮忙找找他吗?”
这真令人为难。
林恩并没有答应或拒绝,“我明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试试看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芙蓉猛地握住林恩的手,把她惊了一跳。
“您可能不知道,治安官罗伯特根本不会把我们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