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是金钱,为什么非要是药剂?!
她抿唇,从匣子里取出这支细长如天鹅颈的水晶瓶,对着小孔中透露的光线端详着:
药水呈现一种粘稠的灰黑色,但仔细看时,里头似乎闪烁着无数金粉,显得流光溢彩。
秘宝……
玛丽亚·通古拉沉思许久,终于拔出软木塞。
既然命运让她拿到了这支“秘宝”,那她接受命运的馈赠。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愿意接受。
玛丽亚嗅到一阵微弱的鱼腥味,随后将浓稠的黑色液体一口灌进喉咙!
……
狂躁的雨声打破了林恩的思绪。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这枚巴掌大的黄金宝匣上,抚摸着母亲曾经抚摸过的痕迹。
王室秘宝是一支药剂,这件事情本身就让她足够惊诧。
更惊诧的是,它竟然被母亲服下了。
这一切让她觉得荒唐:玛丽亚内务官是个勤勤恳恳又忠心耿耿的女人,她甚至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救下公主、试图救王后。
但另一方面,她又心安理得地偷走王室秘宝,占为己有。
另一个好奇的问题是,那支药剂究竟起什么作用?
——总之,是没办法永生不死的。
林恩一边把黄金匣子揣进口袋里,一边顺着木梯爬了上去。
关于浅湖宫秘宝的困惑已经解决,林恩留在特兰郡也没有什么用处。
只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加之狂风暴雨来袭,她的“驴车”又没有顶棚,在老宅留宿一夜是最佳选择。
林恩和衣躺下,如幼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盯着乌云密布的窗外。
如果没有这些龃龉,他们一家三口应该是相当幸福的乡下人吧?
不,也未必。
正是因为血色九月的灾祸,玛丽亚才得以认识弗兰·亨特,也才会有后续的婚姻。
她翻了个身,嗅着轻微的霉味,缓慢入睡。
一夜无梦,但木板床睡得并不舒坦。
林恩很早就被乡野里的公鸡打鸣声吵醒,一边睡眼惺忪地顺着银链拽出怀表,眯着刺痛的眼瞟了一下。
才五点半。
若是在碎金城,她大概还在沉睡。
林恩打了个短促的呵欠,总算是拉开窗帘。
天还没亮透,外面被浓雾笼罩。
家里没有任何食物,饥肠辘辘的林恩不得不驾车前往镇上,找了家早早开始营业的餐馆,点上一杯热红茶配牛奶,与一叠热烘烘的鹰嘴豆配烤培根。
“小姐,总共2个银舌尔。”老板扫了眼林恩的打扮,一边报价。
林恩看了眼墙壁上的价目表,丢下一枚银币与五枚铜币,一边端着餐盘回到座位。
老板迅速收了钱,但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他哪能料到,眼前的生客看到了价目表啊!
鹰嘴豆不好吃,培根有些过咸,只有牛奶尚可。
林恩在心里暗自评价着,一边把餐盘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同时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雾还没散,恐怕今日的蒸汽列车会延误。
她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块手帕擦拭嘴角,目光忽然落在那本静静躺着的旧书上。
昨日忘记翻阅这本书了。
这本标记为《神谕文翻译》的书比想象中薄许多。
林恩掏了出来,只当作是一本寻常的字典,却没想到——
这本书是空的。
她生怕是自己眼花或遗漏,于是勤勤恳恳地从头翻到尾,却最终确认这就是一本无字天书。
从头到尾,约莫三十来页,空无一字。
康纳利在开玩笑?
林恩下意识猜想道,却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
他没有必要对弗兰·亨特开这个玩笑,后者只不过是个对信徒毫无了解的普通人。
毕竟,弗兰·亨特在仓促离开特兰郡时,带上了一切有用的物品,却把这本书丢至一边,直至死亡也没有再翻阅过一次。
也就是说,这本“词典”名副其实,只不过是自己不会使用。
这念头一闪而过。
林恩相当有信心,她只需要使用“记忆宫殿”,就能顺利了解这本词典的使用方法,甚至有可能存在一些意外之喜。
——就像她发现玛丽亚·通古拉偷走了王室秘宝一样的意外之喜。
【探查记忆宫殿。】
林恩在心里默念。
大脑里的某根弦微微松动了一个瞬间,却又被重新绷紧,就像是不断跳闸的开关。
金色的书架并没有出现。
长廊也没有出现。
繁杂的记忆更是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