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踏出厨房大门,身后就传来奶声奶气的童声。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玛丽亚大惊失色,一把抱住玛格丽特的小小身体,“王后呢?”
“我没见到她。”
玛格丽特公主摇着头,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战栗着。
“我……去了前厅,玛丽亚姑姑。”
玛丽亚清楚,前厅必然是血流成河。
她没有时间耽搁,抱着玛格丽特冲回密道,将她小心地安顿其中,又从口袋里掏出钻石项链。
“公主殿下,您沿着这条路笔直往前走,走到尽头。”
玛格丽特坐在地面上,表情懵懂。
她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玛丽亚叹了口气,鼻头一酸,“公主,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只管往前走。你走到尽头之后,再数一万个数,我应该就会来接你的。”
“好。”
“如果我没有来,公主殿下,你就躲在白教堂里,把钻石项链交给教母。她会收留你的,知道吗?”
玛格丽特满脸是泪,一边摇着头,
“我不要离开你,玛丽亚姑姑,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公主,我要去陪陪王后。”
玛丽亚深吸一口气,几近哽咽,“我会来找你的,公主殿下,您现在得先一个人了。”
她环视一圈,在桌上随手抓了几个黑面包,一股脑儿地塞给玛格丽特。
“公主,如果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充饥吧。”
说完这句话,玛丽亚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只得不管不顾地推了把公主,又重新封上出口。
她的心脏跳得猛烈,就仿佛是索尔沃诞生日的庆祝礼炮。
——千万不要进来。
玛丽亚心想。
脚步在她的期盼之中果真没有停下,而是穿越了整条走廊,远远地飘走。
听上去像是军靴的声音。
即便隔着厚厚的地毯,却仍旧能听见咚咚的震颤声,楼板似乎都在震动。
过了许久,玛丽亚攥紧了双拳,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观察着走廊。
此刻外面空无一人。
如计划的那样,玛丽亚穿过秘密走廊,顺利进入安妮王后位于二层的寝宫。
安妮王后的卧房内满是她热爱的红玫瑰色帷幕,帷幕上挂着金灿灿的巨幅画框。
玛丽亚从画框后的暗门里钻出来,眼神猛然一滞:
安妮王后胸口插着一柄黄金镶红宝石匕首,正仰面倒在地上。
她仍旧穿着一身肉粉色丝绸睡裙,层层叠叠的纱质裙摆上,鲜血如盛开的蔷薇花绽放。
这是菲利普国王送给安妮王后防身的匕首,如今带走了她的性命。
玛丽亚捂着嘴,眼中滚下泪来。
让她坚持下去的神经猛然断裂,玛丽亚一时间脑袋胡乱不堪,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下子跪倒在地毯上。
不。
玛格丽特公主还活着!
她甚至还在等待自己!
玛丽亚·通古拉强撑着站起身,一边用袖子擦试着面颊上的泪水,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在哭。
不,打起精神!
玛丽亚对自己说,苍白的手指抓住暗门门框。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王后床榻的正对面。
暗红色的斗柜上,摆放着王室一家三口的画像。
玛丽亚忽然记起,自菲利普国王病逝之后,安妮王后就把“王室秘宝”偷偷藏匿在画框背后。
如今,除了尚且年幼的公主之外,其余二人均已死亡。
也就是说,或许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有关“秘宝”的消息。
玛丽亚眉心一动。
她出于本能迅速冲过去,用微微发颤的手死死抓住黄金匣子,把它藏进随身携带的布包中。
而后,转身的玛丽亚直直撞在坚硬的胸膛上。
“啊——”
她的惊呼被陌生男人一把捂住,随后被强行塞在帷幕之内。
此人只来得及对她做出噤声的手势。
在这一瞬间,玛丽亚瞥见男人的深蓝色制服上,别着金灿灿的审查官勋章。
他来自国民卫队。
“审查官,有异常情况吗?”
下一秒,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没有,长官。”
“行,趁着长刀党还在作福作威,我们赶紧撤离。”
“长官”慢悠悠地说道,丝毫不把安妮王后的尸体当回事,“今天可真够疲惫的,您说是吗。”
“……是的,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