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悄无声息地瞥了瞥后方。
林恩循着视线看过去,再一次与莱亚·古德温对视。
她顿时生出几分警觉:莱亚该不会透露出她的信徒身份了?
“我们会永远记得康纳利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詹姆斯·威利斯感慨着,一边将女神铜像丢进坑洞里。
随后,土壤被一铲一铲填回墓坑。
代表康纳利的空棺材,被埋进碎金城的地底。
而他本人,则长久地沉睡在特拉尔湖中,自由又畅快地沉没于水底。
人群散去,林恩却总算是找回了沉睡的记忆:
方才那个威利斯先生的声音,她在莱亚·古德温的记忆里曾经听过!
是他“拯救”了莱亚·古德温,并把他安排进陆军军队!
该死的,莱亚·古德温绝对是她的一生之敌。
林恩愤恨地捏了捏手心,却迎面撞上艾迪·穆德的面孔。
“您的身体还好吗?”他从人群之中挤了过来,“听说您昨天也在爆炸现场。”
他久违地换上黑色西服。
剪裁到位的定制服饰,让艾迪看上去高挑又窄长,通身透着一股矜贵感,与他平日窝囊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恩一言不发,只指了指准备好的字条。
“怎么伤得这么重?”艾迪叹了口气,“我听说,你这几天被首席审查官停职了。”
林恩点头。
“是因为亨利·朗吗?”艾迪咕哝着,语气里颇为纳闷,“但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林恩耸耸肩,在纸上写:
【大概因为我一事无成吧?】
艾迪笑起来,“您可别这么说。”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屋内走,林恩顺手接过一杯香槟,躲在墙角观察着众人,一边思考亨利·朗的死因。
如果亨利·朗是被谋杀的……
那么,理由是什么?
他并不是朗氏矿业公司的继承人,杀死他对公司的影响微乎其微,也并不有任何威慑力。
倘若医疗官帕尔玛的猜测是正确的,亨利·朗因异种生物而死——
那么,是谁杀了他?
为什么非得要杀死他?
无数的疑问堆积在林恩脑袋里,让她烦闷不已。
她抬起手,抿了一口香槟,胳膊却被狠狠撞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来人是张生面孔,脸涨得通红,一边连声道歉。
“……”
“您需要换件衣服吗?”侍者闻言走来,在林恩耳边轻声询问。
林恩垂头看了眼外套。
香槟几乎是无色的,在黑色外套上仅仅呈现一滩潮湿的水渍,看样子没有什么大碍。
“您还是想换一下的,是吗?”侍者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纯净的声音像是带有某种迷蒙的魔力,瞬间扭转了林恩的念头。
——或许,换一下衣服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钝钝地想着。
侍者在前方领路,穿过嘈杂的人群,脚步轻轻踏上楼梯。
林恩虽疾步紧随,却还是被一名端着餐盘的侍者挡住视线。
“审查官?您急着去哪里?”
换上一身侍者制服的克莱尔·德里特记者纳闷地看着林恩,随后又顺着林恩的视线望过去。
楼梯上,黑衣男人高高地站着,目光紧锁林恩,眼里满是焦虑。
“他是谁?”克莱尔蹙眉,再次询问。
林恩指了指外套的酒渍,示意她要去更换衣服。
“我不觉得你有换衣服的必要,审查官。”
克莱尔放下餐盘,又把林恩拽到一边,“他那副装扮…一看就是假侍者!”
此言一出,林恩只像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嘭嘭乱跳,后背瞬间布满汗水。
等等。
她为什么会……
毫无警觉地跟随一个侍者?!
克莱尔看着林恩的面孔青青白白,眼珠转了转,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立刻放下餐盘,又把林恩拽到茶水间,避开黑衣男人的视线。
“您到底怎么了?中了迷魂药?”
迷魂药……
林恩脸色一变,手指颤巍巍地抓着笔:
【我怀疑那是个信徒,对我使用了异能!】
随后,她扯掉这一页字条,撕成碎片丢进下水道。
“今天的确来了很多信徒……”
克莱尔拍拍脑袋,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微型金属胶囊。
拨动旋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