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满腹狐疑地盯着茉莉,对上那双微微含笑的眸子,最终还是松口了。
“有什么事情还是进来说吧。”
茉莉踢掉白色小羊皮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而后轻轻提起裙摆。
“我已经得知亨利·朗死亡的消息了。”
她开门见山,并没有任何拖沓的言语。
随后,她指了指林恩的伤口,“你也在现场,不是吗?”
林恩完全没有对待客人的礼貌,语气颇为不耐:“茉莉小姐,您究竟想说些什么?”
她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她,满是提防。
“我并没有对你不善的想法。”茉莉轻笑,将长发拢到一侧,随后缓慢地脱去她的长风衣。
随着她的动作,茉莉腰间别着的微型蒸□□也终于显露出来。
她顺势抬了抬下巴。
林恩看出她的暗示:如果茉莉想杀掉自己,将会不费吹灰之力。
“好吧,言归正传。”
茉莉随手将外衣与武器放在一边,敛起笑意。
“我是来感谢你的,林恩·亨特审查官。”
“……”
荷枪实弹?来感谢?
“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那个偷走钱包的男孩死亡的消息,或许今天早晨殒命在炸弹之下的,还有我。”
茉莉笑道,对亨利·朗的死亡并无悲伤。
林恩纳闷:“既然他有意隐瞒,你又如何得知他与我商议的是什么事情?”
“我对亨利·朗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茉莉言简意赅,“他就是一个蠢货。”
“既然知道他是蠢货,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
林恩歪了歪头,话中带刺。
——她对茉莉毫无信任。
“我知道你的意思。”茉莉用话剧一般夸张的语调开口,“我这样一个为了钱委曲求全的女人,同样也会为了钱出卖你,是吗?”
她笑了起来,丰润的嘴唇像是一朵花般绽开。
“亨特审查官,不如你先听听我的消息。”
林恩颔首。
“前天,亨利丢失了他的钱包。如果只是因为钱,那么亨利的反应有些过度,因此我推测,他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天深夜,他邀请了蒙德里安·威灵顿先生做客。两人在书房商议良久,但他们的谈话内容我并不知晓。”
茉莉顿了顿,“但是第二天一早,我就看到书房里有关于你的资料,其中也包括你的住址。”
林恩默不作声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这些时间线和她的经历刚好对上。
“下午,在你离开之后,亨利和他的哥哥西斯·朗进行了漫长的通话。但他并没有意识到,通话管是可以被偷听的。”
茉莉的脸颊红润了几分,神情也带了点沾沾自喜。
“我就躲在亨利·朗隔壁的私人房间,用了些小手段,偷听了她们兄弟的部分对话。”
林恩倚在靠垫上,静静地听着茉莉的讲述。
她的目光从那张美丽的面孔,逐渐转移到她华丽的发丝与精致的耳环上,随后垂下头,又喝了口水。
“…通话管的声音会变形,我只听到他们谈到‘绯通亚矿场’、出现的异状相匹配,还有——”
她将末尾的咬字拉长,又张口道:
“异种生物。”
此话一出,林恩的瞳孔刹时紧缩。
除了她与医疗官帕尔玛之外,茉莉是第三个获知亨利·朗与异种生物相关的人。
甚至,他们三人是三种不同的渠道。
可想而知,这是间四面透风的房子,异种生物的消息,或许无法瞒太久。
和面对医疗官帕尔玛一样,林恩仍旧询问:“异种生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您太谨慎了,这不像您的作风。”
茉莉笑道,一边四处张望,“我有些口渴了,给我倒杯水吧。”
林恩无奈,从橱柜里取出崭新的茶碟与茶杯,放在茉莉面前。
“大小姐,您小心烫。”
她一边倒水,一边阴阳怪气。
茉莉又咯咯地笑出声,“您可真有意思。”
喝完水之后,她才缓缓继续,“我要跟您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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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样,在座钟叮叮当当敲响七下时,茉莉换上吊带裙、披上肉粉色丝绸睡袍,与亨利·朗一道享用他们的晚餐。
亨利·朗的惊慌已然退去,他的神色中带着一点隐隐的兴奋。
不过,等茉莉疑惑又妩媚地望向他时,亨利·朗又及时收住他的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用餐刀划开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