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衣躺在沙发上,一边掏出怀表。
已经晚上七点半了,碎金城的夜晚已经来临。
如果莉亚下定决心,她现在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恩为此拒绝了白琳的用餐邀约,只丢给她一枚银舌尔。
“帮我买一份晚报吧,白琳。”
“怎么忽然想看这个。”白琳嘟囔着,却还是收下林恩的硬币,“我会看着买的,但你一定会讨厌《圣明报》。”
她笑道,“我光是听他们的广播,都觉得厌恶异常。”
秒针滴滴答答走着。
直到白琳返回,林恩还是没等到莉亚。
“这是你要的报纸,林恩。”白琳摇晃着手里的威士忌酒瓶,“喝一杯吗?”
不过,没等林恩回答,她就已经走了进来,自顾自地打开壁橱,找出两只玻璃杯。
白琳“咔”一下拧开金属瓶盖。
澄澈的咖色酒液从细瓶口涌出,发出近似泉水的“咕嘟”声。
“我知道你在忧虑什么,林恩。”白琳走了过来,把少的那杯递给林恩,又惬意地蜷缩进沙发,“你放心,国王相当明理、聪慧……”
她的夸赞没完没了。
“因此,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我都坚信玛格丽特国王注定会登上王位。”
林恩抿了口酒,默默点了点头。
等一等。
她忽然想到什么,翻身坐直,抓起自己的工作笔记,盯着那行“理查德四世”的字迹发愣。
她一直太忙碌,以至于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
艾迪在西格林郡时,曾提及过他的“国王父亲”;也正是这句话,让林恩一直以为他是国王的私生子。
——艾迪的父亲,难不成就是“理查德四世”?!
思及于此,林恩瞬间毛骨悚然,只庆幸自己小心谨慎,没透露出半点异状。
不过,福祸相倚,既然与艾迪接触增多,林恩觉得不如从他身上狠捞一笔,说不定能挖掘出与“血色九月”相关的蛛丝马迹。
“谁是艾迪·穆德?”
白琳凑近,嘴里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门忽然被敲响。
“现在不能告诉你,这只是个线索。”林恩回头和白琳说着,一边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大门。
她翘首盼望的莉亚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的字条已经湿透。
不止如此,小姑娘本人也浑身湿透,似乎沾了满身泥浆。
“怎么了?”
林恩下意识朝窗外张望,天空明亮干爽,并没有下雨的迹象。
“我不认识路,也不认识字,遇到有人往楼下泼脏水。”
莉亚哽咽着,分不清湿漉漉的脸上是泪还是污水,只一个劲地滴滴答答淌。
她甚至不愿进门,生怕踩脏了林恩的屋子。
“你是怎么来的?”林恩的酒醒透了,扶着她的胳膊,“东区这么远——”
“我走来的,审查官大人。”
莉亚抹了把脸,似乎习以为常,“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事情……”林恩皱了皱鼻子,“不过现在,你先给我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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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莉亚使用淋浴系统,费了林恩好一番工夫。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把浴巾丢在焕然一新的莉亚身上,又看了眼时钟。
“今天这么晚了,你就先住在我这儿吧。”
林恩环视一圈,最终指了指客厅,“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但你人小,睡沙发也刚好合适。”
莉亚乖顺地点点头。
与布鲁不同,莉亚长了一头亚麻金色的卷发,沾湿之后膨胀成两倍大。
看上去很像张牙舞爪的小狮子。
“好了,言归正传。”
林恩清了清嗓子,“你们俩的确偷走了亨利·朗的钱包,是吧?”
莉亚点头又摇头。
“哥哥带回来一个钱包,但我不知道那是谁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恩的表情,意识到她并没有生气或指责,莉亚猛地松了口气。
“你碰过那只钱包吗?包括里面的钱。”
莉亚迟疑了一下,从口袋里扒拉出一枚金塔拉。
“哥哥只给了我这个。”
林恩从公文包里取出剩下的纸钞,依次摊开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你哥哥口袋里取出来的,我要问你的是——”
她顿了顿,“这块黑色薄片,也是从钱包里拿出来的吗?”
莉亚迟疑地伸出手——
“啪”一声脆响,林恩狠狠打在她的手背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