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一看。”林恩说。
在林恩看来,倘若只是金钱,不足以让富裕的亨利·朗大发雷霆。
或许钱包里有比金塔拉更重要的东西。
她翻出钱包里的每一张卡片与账单,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口袋。
至于钱包本身——
林恩本想留下钱包,等待精神恢复之后搜查亨利·朗的记忆。
但是拥有“审查官”的记忆之后,她打消了这种念头:国民卫队饲养了一批嗅觉灵敏的“神犬”,可以通过残留在空气里的气味搜寻钱包的轨迹。
她并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
林恩站起身,抓着这支手工缝制的钱包走到松果河边。
“扑通——”
她干脆利落地把钱包丢进河水里。
白琳拦了辆出租马车,将两人带回桔梗街。
林恩颤巍巍地从马车上滑下来,因摔跤而疼痛的脚踝支撑着沉重的身体,慢吞吞地爬上二楼。
她掏了掏口袋,把一大团亨利·朗的东西拿出来,终于在口袋最底下找到钥匙。
钥匙孔小的出奇。
她打着呵欠,捏着小钥匙往孔里塞。
“算了,我来吧。”
付完车费姗姗来迟的白琳冲了上来,帮她开了门,又耐心地把林恩手中的全部物品塞进她的公文包里。
“怎么醉成这样啊。”她嘟囔着。
林恩倒在地毯上,目视天花板上的圆形花边黄铜吊灯。
这是房东鲍恩斯先生的庸俗审美。
她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吊灯正在旋转。
随后,她的身体、她的五脏六腑似乎跟着一道旋转起来。
“呕。”
熟悉的反胃感再一次袭来。
“明明没喝什么酒啊?”白琳抓着门把手,忧心忡忡地看着林恩的背影。
吐出点东西,胃里总算是畅快了。
林恩低头看向洗手池。
那是一滩红棕色的液体。
浓汤般的质地,像是往血液里加入了大量的——
沙土?
“你还好吧?”白琳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恩“嗯”了一声,立刻打开水龙头,将那一团红到发黑的东西冲进下水道。
“我还好,只不过没休息好。”
她说道,拍了拍白琳的后背,让她不用担心。
“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明天可以请个假。”白琳说,“反正首席审查官也知道你的情况,不是吗?”
“嗯,我知道的。”
林恩虚弱地朝她笑了笑,隐藏住心里的不安。
等把白琳支走,林恩一下子瘫软在地。
她的呕吐物是预警,无一例外。
难道……又有异种生物围绕在她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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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再多不安,林恩最终还是困得立刻昏厥。
上一次入睡还是在飞艇上,却恍如隔世。
无数折磨被浓缩成一团,苦咖啡似的冲她袭来,即便没有精神污染,林恩孱弱的神经也即将崩溃。
她是被职业敲窗人卡尔威克先生唤醒的。
一次叫醒服务只需要1银舌尔,卡尔威克先生甚至给林恩提供了“包月”服务,一整个月只需要20银舌尔。
对林恩来说,这是相当划算的买卖:寻常的钟表很难把她唤醒,尤其是需要出夜勤的时候。
而对卡尔威克先生来说,相比东区那群昼伏夜出的工人,林恩的作息相当友好。
完全是双赢的买卖。
潦草的洗漱过后,林恩从衣柜里取出朴素的灰白色衬衣与黑色衬裤,一边把父亲的旧怀表塞进外套内袋。
此刻,时针指向7点。
“早,朱莉亚夫人。”林恩锁好门,又收好钥匙,一边和门房打招呼。
“昨天的桃子很好吃,感谢您。”
“早啊,亨特小姐。”
朱莉亚夫人正在清扫楼道的灰尘,得到林恩的感谢后,她脸上也扬起笑意,“不用客气。”
“晚上等我回来,再把篮子还给您。”
林恩说罢,抬了抬帽檐,又马不停蹄地冲出大门。
她需要在五分钟之内赶往洋湾区车站,乘坐7:25的齿轮高架缆车,才能在7:50到达中央大区西车站。
不过,桔梗街距离洋湾区车站,足足有一里远。
林恩花了1银舌尔坐上了拥挤的公共马车,免于奔波之苦。
“早,亨特小姐。”
面色红润的简·克莱格小姐与林恩打了招呼,她在中央大区的皇家银行工作,与林恩住的很近。
两人常常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