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被打得几乎碎裂,雨水已顺着窗缝渗透进来,打湿了半截窗帘。
林恩的手攥在湿漉漉的窗帘上,陈旧黏腻的触感让她瞬间皱起眉。
——果然不该对廉价的小旅馆有太多期待!
天色半明半暗,微弱的阳光也被乌云遮了彻底。
林恩点亮房间的瓦斯灯,便听见乌黑的灯丝发出微弱的“嗡嗡”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灯光顺势照亮了小座钟。
指针交错着投下光影。
现在5:40。
饥饿的林恩决定先吃晚饭。
她喝了几口房间里提供的茶水,只觉得自己舌根微微有些泛苦,眼睛忍不住看向这只洁白的瓷杯:
杯内壁黢黑,满是陈年茶垢。
“……”
林恩苦涩地把茶杯丢在一边,直接推门而出。
走廊暗得不可思议。
深红色的花纹地毯上,有一圈一圈的咖啡色水渍。
林恩踩在水渍里,像是踩在湿透的海绵上,挤压出浑浊的脏水。
她皱了皱眉。
直到走下二楼,来到餐厅,林恩才意识到现在压根儿不是自己以为的“傍晚”,而是第二天的清晨。
她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
林恩挠了挠头:以往她从不会睡这么长的觉,大概是身体被折磨惨了。
“早上好,想吃什么?”
白白胖胖的厨师停下擦拭桌子的工作,笑眯眯地问道。
林恩想吃牛排,想吃热乎乎的玉米浓汤。
但考虑到紫罗兰旅馆的卫生状况,她不得不咽下自己的食欲,勉强说道:
“面包和黄油就行。”
厨师点头答应下来,又问:“需要鸡蛋吗?”
“煮鸡蛋吧。”
回答完毕,林恩四处张望了一下,“前台不在?”
“嗯,她是我的妻子,还在房间休息。”厨师笑着说,“最近客人并不多,所以没必要起那么早啦。”
他把洗得硬邦邦的茶巾叠好,放置在桌面上,又好奇道:
“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房间的灯快坏了。”林恩说,“有空修一下吧。”
“好嘞。”
厨师满口答应,又从厨房端出面包,放在林恩面前,拙劣地解释道:
“我们这家店开了有年头了。”
林恩佯装惊讶。
但实际上她看得出来,这家旅店从装修到陈设,没有一个是新的,也没有一样是时兴的。
“在血色九月之前,龙骸郡还是有很多淘金者的。”厨师说,“当时的巨龙镇可比现在热闹多了。也就是在那时,我搬来了镇上,又开了这家紫罗兰旅馆。”
他上下打量着林恩,随后自嘲地摇摇头。
“那个时候,你大概还没出生呢。”
林恩轻笑一下,应和般地点了点头。
但她却对厨师口中的名词格外在意。
血色九月?
就连偏远小镇的一位受教育水平不高的厨师都有所耳闻,甚至在二十多年之后还时常提及,林恩只能推测出这是一场相当严重的流血事件。
或许…与新阿尔卡迪亚相关。
说起来,林恩一直对这个“新”字耿耿于怀。
“新”对应“旧”,倘若这片大陆不是新发现的,那么对应的“旧王国”又是什么?
朝代的改名换姓?
或许,血色九月也和国王更迭相关。
林恩不再继续深想。
只要回了碎金城、翻阅一下历史书,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她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恩低头啃着面包,不知不觉天也亮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随后,湿漉漉的脚印跨过大门,径直来到林恩面前。
艾迪浑身湿透,头发完全耷拉在脑袋上,落汤鸡般地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你醒了?”他黑漆漆的眸子看向林恩。
“醒了。”林恩皱了皱眉,望着行迹诡异的艾迪,“大早上的,你去哪里了?”
艾迪的借口早就编好。
“去护卫队找治安官,想尽早联系碎金城。”他说,“可惜不在。”
他的语气别说遗憾了,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在撒谎。
林恩下意识蹦出这个念头,甚至不清楚这个结论是怎么出现的。
明明“谎言识别”是治安官伍德的技能。
迎上林恩的怀疑视线,艾迪掀了掀眼皮,似乎完全不在乎她的想法。
他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没精打采的目光在面色红润的林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