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着硬礼帽的农夫正驾驶在骡子上,他颇为谨慎地看了一眼守卫,褶皱的面孔垂丧下来。
“军官大人,怎么了?”
守卫轻轻咳了几下。
“不要喊我军官大人。这是两位贵客,你把他们送去紫罗兰旅店。”
他说着,悄无声息地给农夫塞了根卷烟。
“……旅店隔壁就是邮局,你们可以给碎金城寄信。”
守卫提醒道,“如果治安官回来,我会转达给你们的。”
板车停在旅店门口。
农夫倚在车架上,拿火柴点燃一根烟斗,衔在嘴边。
“这里就是紫罗兰旅店了,对面——”
他伸出焦黄的手指,随手指了个方向,“就是邮局。”
“哦。”林恩看了他一眼,转身下车。
“……”
艾迪熟门熟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舌尔,丢给农夫。
“感谢军官大人。”
农夫诚恳地感谢道,“愿女神保佑你。”
两人在门外交易时,林恩已经走进这家小巧的家庭式旅店了。
由于能源紧张,店里只点了几盏蜡烛,却巧妙地使用镜面的烛台,让屋子里亮堂了许多。
林恩穿过几张桌子组成的“餐厅”,径直来到吧台前。
没等老板开口,林恩就先注意到了竖在墙壁上的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价格。
【普通房 5银舌尔
高档房 8银舌尔
用餐 7铜伊索】
这还是林恩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货币系统”。
不过,光是看字面意思,也就能猜个大概。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对前台的女人说,“要两间普通房。”
“十银舌尔。”
女人抬起头,林恩这才注意到她用薄纱头巾包裹着光溜溜的脑袋,赫然一惊。
是生病了吗?
“十!银舌尔!”
女人察觉到林恩窥探的视线,面色不虞,语气生硬地又重复了一遍。
而后,她的整个身子微微往后仰,继续躲进蜡烛都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里是一枚金塔拉,顺便让我们吃顿饭。”
艾迪走过来,将一枚发亮的金色硬币放在吧台上。
1金塔拉相当于12银舌尔,扣除掉房费外,相当于拿2银舌尔(合计24铜伊索)吃饭。
女人眼睛眨了眨,对10铜伊索的小费来者不拒。
林恩只来得及识别淡黄色六角形金属上的军装半身像——她猜测是新阿尔卡迪亚的国王。
女人伸出鸡爪般纵横交错的手指,迅速把硬币拿了回去,又丢来两把钥匙。
“房间在二楼,餐厅在一楼。”
她说。
紫罗兰酒店自制的硬小麦面包被拦腰切成薄片,松软的面包体蘸上奶酪浓汤,在口腔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麦子气息。
林恩大口喝着店家自酿的啤酒,一边拨弄着口袋里掏出的10枚金塔拉硬币——在这座小镇,超过普通人一个月的购买力。
“收起来吧,人多眼杂。”艾迪好心提醒。
他早年混迹市井,自然比林恩这样象牙塔里的学生了解社会规则;看着她,艾迪自然生出一种指导的欲望。
林恩却抬头看了他一眼,问出一个颇为奇怪的问题。
“你说,这枚硬币在碎金城意味着什么?”
“您工资的零头。”艾迪不明所以地说,“也是普通人的一周生活费了。”
林恩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各个地区的消费水平,也意外获知了自己的薪酬。
为了把话圆回来,她挑了挑眉,故作深沉,“其实它只是金属而已,不是吗?”
“……”
艾迪无心与她交流这些有的没的。
连续无数个小时没有休息,又遭遇了严重的精神污染,像艾迪一样的普通人早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碗底剩下的浓汤用面包刮干净,随后站起身。
在回房间休息之前,艾迪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白狼号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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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忧心的“白狼号”被克莉丝全权控制。
她攥紧操纵杆,目视正前方的辽阔湖面,随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剥离休息舱。”
休息舱需要手动卸除螺丝与转轴,这道步骤需要十余个学徒同时完成。
尽管不理解克莉丝的用意,学徒们还是照做。
随着“砰”一声巨响,休息舱被彻底剥离,狠狠地砸进下方的湖泊里。
所有人的行李,连带着林恩心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