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电霸王龙宗,越强大的兽武魂,的确就越容易有失控的危险,你听到的一些有关蓝电家的传闻也印证了这一说法,不过能让向来眼高于顶的这家人求到武魂殿来,该不会是什么特别棘手的问题吧。

    你打发邪月去藏书阁给你借龙类武魂图谱,他给你带来了书和一束花,但把东西送到后竟然不走,就杵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盯着你。

    他阴森森的注视实在太有压迫感,你翻了一会儿书后终于忍无可忍,把书“啪”的一合,想了想,还是把逐客令的说辞改得稍微客气了一些:“你怎么还不走?”

    他向你伸出一只手,你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接着他微微用力,把你拉进了他的怀里。

    紧密的、用力的、密不透风的拥抱,却与情欲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像是在确认你的存在,有时候你会觉得他们对你的感情和喜欢啊爱啊什么的都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在求救。

    在这个地方,软弱和疲惫是不被允许的,唯独在你面前可以,因为即使试图遮掩,面对你的能力也依然会无所遁形。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的话,他一定是个很热衷于恶作剧的家伙,这样的能力应该适合给一个慈悲为怀大爱无疆善解人意的人,而你根本和这些字眼南辕北辙。

    如果他们要向你求救的话,对你们彼此都是一件很折磨的事,不是吗。

    不同于对胡列娜克制的尝试,这一次,你在精神穿刺上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他闷哼了一声,身体脱力,带着你栽倒在了地上。

    反正地上铺着长绒毯,摔一下也磕不到后脑勺,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依然没有放开环着你的手臂。

    就着这个姿势,你伸手,仿佛怜爱一般地抚摸着他垂落下来的银发,向他确认由你施与的痛楚:“很疼吗?”

    “这么讨厌我吗?”

    他起初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之后,才这样问道,还没等你回答,就又迅速换了另一个说法:“……恨我吗?”

    这两个字眼的情感厚度是不一样的,对他来说这件事很重要吗,觉得爱愈深恨愈切?但说实话,虽然有时候确实觉得这对兄妹很烦人,但你对他们的感情确实也没强烈到能用上“恨”这种字眼。

    “不恨啊,”你懒洋洋地说,“我恨你干什么。”

    他的睫毛很长,和发色一样是浅淡的银灰色,掩着赭色的瞳仁,让人联想起月光下的玫瑰或者雪地里洇开的血之类的场景,更是让许多人连与他对视都会心生畏怖。

    而你按了下他的眼睑,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但哪怕是你隔着眼睑戳了下他的眼球也没有动弹,这反而让你感到了无趣,指尖转而去拨弄他的睫毛,触感微凉而柔软。

    睫毛本该是略显粗砺的,被什么打湿软化了吗?

    你弯起眼睛:“你看,又不是你把我关起来,将来如果有什么人要把我带走,你也阻止不了。”

    正处在抽条年纪的少年的面容愈见清峭挺拔,手掌覆上去的时候,明晰消瘦的骨骼轮廓贴着你的掌心,你轻轻叹了口气:“邪月,一个人的爱恨额度都是有限的,我的感情还没有过剩到可以挥霍到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人身上。”

    看着他的神情,你有些开心,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晃了晃这张漂亮的脸:“现在来猜猜看,我会什么时候开始恨你?”

    邪月走后你靠在塔楼的窗户边撕他带来的花,倒不是在对着植物无能狂怒,只是他们给你带花本来就是让你撕着玩的,塔楼的高度实在很适合把花瓣抛洒下去,看着它们在日光里随风翩转,仿佛蝴蝶跌落。

    你神清气爽,要是你的仇人也都能是这种下场就好了。

    第一次来到武魂城的玉天心在塔楼的阴影里仰起头来,恰好撞见半空中落花飘洒摇坠,炽盛的阳光烫进他的瞳仁,让塔楼上那个倚在窗边的身影看起来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愣住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场幻梦中,常春藤缠绕的高塔,落花如雨纷坠,就像幼时听过的童话故事里的场景,而那个影子理所当然的应该是公主、夜莺或蝴蝶,勇者穿过荆棘后才能窥见的秘宝。

    感到有趣地,他咧开嘴角,锋利的犬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笑。

    当然,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你和这些轻盈美好的幻想没有任何关系。

    骗子、烈鹰与风暴才是实际与你相称的字眼,但如果命运以此嘲笑他看走了眼,他也只会露出和现在一样的笑容,回答它。

    那不是更好吗。

    勇者拯救公主,恶龙恰好和魔女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