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计得令牌密辛


    永宁宫要比时霜想象中还要华丽,她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这丞相和太后还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都不懂得什么叫低调。

    承平帝也是真能忍,自己勤俭持约着,母后倒是住在金屋子里,每次看见指不定心里怎么怄着呢。

    “娘娘,时太傅来了。”

    太后睁开眼,给了丞相一个警告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靠着软垫出声:“进来吧。”

    时霜双手交握,让碧水等在外头,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去,半垂着眸子行礼,“臣时霜,参加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安。”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她也照做着抬起头。

    “倒是出落得水灵,想来时蒲教出来的孩子学识修养自是不差的。”太后点点头,“起来吧,赐座。”

    “谢太后娘娘。”

    时霜坐在丞相对面,落座的时候同丞相对视,勾唇露出笑容,她本意是出于上下级礼仪,但此情此景落在丞相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不由得哼出声音:“时太傅好大的架子,竟让我阿姐等这么久。”

    “丞相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她诧异地挑眉,“太后娘娘的人一来东宫,下官可是片刻未敢耽搁。”

    她抬了抬袖子,露出袖角上面的污渍,“大人请看,正是因为来得匆忙,下官这批折子时不小心弄上墨汁的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呢,便来见太后娘娘了,何来的摆架子?”

    时霜放下手,表情无奈:“大人当真是对下官误解颇深啊......”

    “阿姐你看。”丞相气得胡子翘起来,他一和时霜说两句话就手抖,全是被她气的,“她这女娘哪有女娘的样子?入朝为官不说,连男尊女卑上下尊卑的道理都不懂!”

    太后没理他,转头打量着时霜,“女娘为官本就为事俗所不容,不过这是皇帝准许的,哀家也不好干政,但是......”

    她话锋一转,“女娘总归是要嫁人的,时太傅还是收收那张巧嘴,莫要处处如此锋利为好啊。”

    时霜轻轻一笑:“不瞒太后娘娘,臣虽然是女娘,但细究的话,臣和娘娘其实是一样的人。”

    “哦?”太后皱眉,“和哀家一样?”

    “是啊。”她点点头,“臣自小便听闻太后娘娘做事雷厉风行,丝毫不逊于男子。”

    又有些惋惜地叹气,“但却因为自己是女娘,便要入宫为妃,明明精通诗书礼乐,却要困于宫中一辈子,但娘娘依旧没有放弃自己,如今臣能与娘娘在此见面,也能看出娘娘并不弱于男子,所以臣才说,臣与娘娘是一样的人。”

    听着时霜的话,太后有些恍惚,她从前在闺阁中,也是不服输的性子,那时她不是先帝的嫔妃,也不是如今的太后娘娘,而是文家夙音,文夙音。

    那时她阿弟也不是丞相,是整天跟在她身后的小豆丁华明,笨笨的,矮矮的,她经常因为阿父偏向于他冲他发脾气,但华明依旧喜欢跟着她。

    她不想入宫,可由不得她。

    后来她又想,既入了宫,那便就争上一争,争能活,不争便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无论是先帝嫔妃的,还是先帝的子嗣。

    她早已不是当年的文夙音了,她只有一个世人皆知的身份。

    昭胤朝,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

    “哀家与你不同。”太后眨了眨干涩的眼,“哀家,是昭胤的太后。”

    时霜抿抿唇,眼里闪过一抹可惜之色,太后终究是被这样的时代同化掉了,纵使未出嫁时心有不甘,如今几十年过去,也是看淡了所有,只想保全如今的地位。

    “娘娘是哪篇文章不明白呢?”她想结束此行了,目的已经达到,不必多待了。

    太后忽觉身子有些困乏,疲惫地挥挥手,“罢了,今日有些乏了,你且改日再来吧。”

    “是。”

    时霜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丞相有些不明所以,急得抓耳挠腮,“阿姐,你怎得将人放走了?你可看出她的野心了?”

    太后抬眸觑他一眼,一直紧紧盯着,直到将人看到发毛,才缓缓收回视线。

    “哀家知道那令牌还在你手里,摔了它,取出后面的钥匙,打开城南的当铺,子时点灯,丑时熄,在当铺留下地址,第二日自会有人找到你。”

    说完烦躁地挥了挥手,“出去吧,无事便不要再来了。”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的获取到消息,丞相愣了片刻,看着太后虚弱的身影,他张了张口,到底没再说什么,安静地转身离去。

    永宁宫的常嬷嬷推门进来,看见太后的样子有些心疼,她是当年跟着太后进宫的老人了,一直跟着小姐长大的,自然能看出太后现在心情不好。

    “娘娘,可是又因丞相大人烦心了?”

    太后摇摇头,“他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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