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气

    见冷照月情绪恢复稳定,冷照溪立刻起身便要出门,今日天光正好,他得去告诉晴柔他的心意。

    冷照月开口拦住了他,“大哥,还有一事,昨日沈琴来了。”

    冷照溪面露疑惑,“谁?”

    他是真没想起这个人是谁,也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沈琴存的是什么心思,冷照月是知道的。

    自家大哥对嫂嫂的心思,她更是清楚。

    所以才不得不提醒一下他,“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日我听她身边的婢女说,他们在花枝巷附近碰见了嫂嫂。当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挑拨离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只是大哥,按她们说的时辰和雨漓见到江越的时辰推算,很可能你们在百芳苑的时候,嫂嫂也正好在附近。”

    冷照溪有些无语,昨日他们特地易了容,可自己被晴柔发现了,江越被照月的婢女发现了,他们俩的易容手法这么差吗?真是让人感到挫败。

    “我知道,我正要去和她解释。”

    冷照月本来只是想提醒一下他,有这个可能性,可一听此话,他们似乎已经被嫂嫂撞见了,不由得在心里替自家大哥掬了一把辛酸泪,“那你快去吧!”

    可冷照溪到温家的时候,却又扑了一个空,温晴柔今日并不在家中。

    温家人护短,她说过不许他再来,那他们自然也不会透露她的去处。

    冷照溪没有继续纠缠,只是低着头默默走下了石阶。

    陶叙见自家将军又吃了闭门羹,立刻上前问道,“将军,可要将桑雾召回来问问?”

    冷照溪摇头,接过他手中的缰绳道,“不用,我知道她去了哪里,之前让你去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陶叙有点看不懂自家将军了,虽然今日又被无情地拒之门外,可他看起来并不难过,甚至十分冷静,和昨日回府时的状态差了许多,也不知道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陶叙快速答道,“已经传信出去了,再过几日应该就能有确切的结果了。”

    “好,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而在沈家,沈琴依然是那副温婉贤良的模样,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小姐,今日我们还要去王府吗?”知意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昨夜从王府回来,沈琴发了好大的火,好几个婢女正巧撞见她发脾气,都被各种挑刺重责了,知意虽然跟在她身边多年,可这个时候也不敢造次。

    说到底还是因为昨日的离间计未能成功,她们本想在郡主面前编排一番温晴柔,可郡主却并不接招,言语之中反而透露出了对温晴柔十足的亲近和维护之意,倒是显得她们主仆二人居心叵测。

    再加上昨日她们在府中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世子,沈琴就更生气了。

    知意本以为经过昨日之事,她应该会消停两天再去王府,可没想到沈琴冷静下来之后,出人意料地又让人去库房找了好些西域来的小玩意儿,说是要送给郡主。

    沈琴面上依旧挂着那般端庄淑女的笑容,却看得知意不寒而栗,她看着旁边地一摞锦盒,眼神中透露着势在必得,“自然是要去的,去让人备车。”

    知意不敢多言,得了命令便低头退出去安排马车了。

    此时四下无人,沈琴终于装不下去了,她重重地将手中的书拍在桌上,面容狰狞。

    冷照月从前明明十分不喜温晴柔,可昨日却那般维护她,世子也想法设法地护着她,这让自己怎么能不嫉妒!

    一股强烈的破坏欲从心底喷涌而出,她想要将桌面上的东西统统推倒在地,一解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气。

    可突然间,她又想起这样的行为不是一个温良贤淑的大家闺秀该做的。

    心脏剧烈地跳动,胸中那股怒气让她紧紧捏着手中的书册,直到指尖泛白,书册皱成一团,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道,“忍住,忍住,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从前那个贱人那般刁难,不也忍过来了吗,这点气有什么不能忍的?等坐上了世子妃的位置,谁还能看轻你!”

    沈琴今日依旧是借着看冷照月的由头去的王府。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端着世家小姐的淑女做派跟在引路的婢女身后。

    行至无人处时,知意走上前,拉过婢女的手,将一只镯子悄悄放到她的手中。

    那婢女得了好处,凑过来扶着沈琴小声说道,“沈姑娘,世子今日一早就出去了,并不在府中,郡主昨日心情不好,偷偷哭了几场,今日似乎好了许多。”

    沈琴温婉一笑,“多谢你相告了,日后若是有什么消息,还请姑娘告知于我。”

    而在她们身后,有一双眼睛目睹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