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边静走来,江越恭敬行礼道,“伯母。”
江越和冷照溪从小一起长大,自小便在王府里打转,边静看他跟看自家孩子没什么区别,他此时来这里,想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边静柔声道,“阿溪在里面,阿越,你进去吧,劝劝他。”
江越刚从外地办差回来,便听见同僚们在背地里讨论什么,一打听才知道,竟是冷照溪和温晴柔要和离了。
想起自己当日的话,江越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嘴巴,“让你胡说八道!”
本想下值之后来王府看看情况,可谁料还未到酉时冷照月便一个人哭着来京兆府找他了。
他和冷家兄妹相识多年,对两人性格不可谓不熟悉。
他知道冷照月不喜欢温晴柔,可也知道冷照溪心里早就有温晴柔了。
听完冷照月添油加醋的一番话,江越便知温晴柔是下定决心了。
他和冷照溪多年兄弟,他总得帮帮他。
坐在冷照溪的对面,江越关切地问道,“照溪,没事吧?”
冷照溪垂着头,似笑非笑地说道,“阿越,你说对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江越何时见过冷照溪这般模样,劝道,“正式的和离文书尚未下来,你若真的想留下她,总要知道她为什么要和离,或许和这个有些关系。”
说罢便从袖中掏出一卷书册递了过去。
冷照溪不明所以地接过书册,翻了两页,越看越生气,“是谁,敢写这种东西编排我璟宁王府的世子妃。”
“啪——”地一声将书扔在桌上,冷照溪眉眼间带着十足的怒意,“这书是哪里来的?”
江越叹道,“这书是今日我从同僚口中听见的,来之前特地去买了一本,书斋老板说这是他们最畅销的话本,甚至……”
“什么?”冷照溪忍着怒意问道。
江越翻开话本,取出其中的桃花笺说道,“甚至在如意楼设了赌局,猜你们何时和离。”
冷照溪一掌拍在书案上,霎时间书案四分五裂,“我要去拆了这个书斋。”
江越拦住他,低声劝道,“你现在拆了书斋有什么用?老板说他们这书京中几乎人手一本,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咱们日后有的是机会把他找出来,当务之急是嫂夫人,我今日在书斋听说了很多闲话,不知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才会这般生气?”
“听到了什么?”冷照溪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顿时觉得如坠冰窟,“陶叙!”
院外的陶叙立刻推门进来,抱拳道,“将军!”
冷照溪立刻问道,“昨夜你给我送的吃食是世子妃亲自送来的吗?”
陶叙看着冷照溪这般模样,心中大觉不妙,“禀将军,昨夜世子妃说给您带了吃食,进去之后过了一会儿就又提着食盒出来了,说是有些不舒服,让我们把饭菜送进去。”
果然是这样。
心脏一阵抽痛,冷照溪捂住心口,疼得弯下了腰。
“将军,你没事吧?”陶叙紧张地问道。
冷照溪挥手示意他出去。
陶叙担忧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江越。
江越扶着冷照溪坐下,说道,“陶叙,你出去吧,我在这儿,没事。”
“有江公子在,应当无事。”陶叙心中想道。
冷照溪捂着心口,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阿越,怪我,都怪我。”
“她常常乔装出门,那些难听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甚至这本书她可能都看到过。昨夜是我们成亲一周年的日子,我明明答应陪她吃饭却食言了,还说出那般伤人的话,是我,磨灭了她对我的最后的一丝感情。”
江越也不知该说什么,照溪这副模样明显就是对温晴柔情根深种了,这可真是个麻烦事。
当初温晴柔喜欢他时,照溪没能动心。现在他好不同意看清自己的内心,温晴柔的爱意却在这一年的流言蜚语和冷眼相待中慢慢被磨灭。
这可真是一盘死局,“照溪,无论如何,总要让嫂夫人知道你的心意,若她最后还是不肯原谅你,那总要同她好好致歉。”
看着平日意气风发的冷照溪变成如今模样,江越也只能尽力帮他想办法,可感情的事,旁人能帮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江越走后,冷照溪独自一人去了闻溪院,此时的闻溪院十分安静,主屋的灯早已熄灭,温晴柔应该已经睡下了。
冷照溪孤零零地站在院门口,曾经他一意孤行要搬出的地方,一心想要远离的人,如今却再也没有理由靠近了。
今夜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在冷照溪的肩头,沙场之上运筹帷幄的少年将军第一次没了主意,他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