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少时陪着温晴柔上山学医,温晴柔于医术一道上天赋极高,自己却一窍不通,更喜欢习武。是以在师门,温晴柔跟着陆先生学医,她便随陆夫人习武,想要以后保护她。
后来她们又跟着陆先生和陆夫人一起行走江湖,经历颇多事情,雪禾无比庆幸自己终于能站在温晴柔前面保护她了。
再后来温晴柔喜欢上冷照溪,毫不犹豫地嫁进了王府,她虽觉得冷照溪并非良人,但自家小姐想做什么,只要她开心,雪禾都愿意陪着她。
可这一年,小姐当真是过得一点也不好,雪禾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姐从明媚灿烂的小姑娘变成了王府里循规蹈矩的世子妃,成日被府中庶务困住,一颗心都扑在冷照溪身上,但冷照溪的心是真的冷,小姐一腔真情始终没有回报。
就像今日,雪禾一眼就看出自家小姐刚才哭过,想来又是那冷照溪说了什么。
接过温晴柔手中的灯笼,雪禾默默跟在一旁,两人谁也没说话,默默走回了闻溪院。
梳洗过后,温晴柔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雪禾看着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着急得不得了,把冷照溪骂了千百遍,口中却是温柔地哄道,“世子妃,要不要吃点东西,今日小厨房新做出了一种糕点,入口即化,你一定喜欢,我去端过来好不好?”
温晴柔自小就喜欢吃各种甜甜的东西,尤爱躺在床上一边看话本一边吃,总是控制不住把自己吃积食。
积食了好几次之后,雪禾便不准她在戌时之后再吃东西了。今日她居然主动提出来,温晴柔想也知道自己让她担心了。
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她状似轻松地说道,“哎呀,不吃了,最近都吃胖了,我没事,雪禾你快去休息吧!”
雪禾看着自己小姐的样子,心里难过极了,“我今夜就在外面的榻上睡,世子妃有事的话记得叫我。”
温晴柔刚刚躺下,门外便传来婢女今棠的声音,“世子妃,世子过来了,说是来陪您吃夜宵,此刻正在偏厅呢。”
若是平时,温晴柔定然很高兴,可今日她第一次生出了不想看到冷照溪的念头,用被子蒙住头,温晴柔闷闷的声音传来,“雪禾,去告诉世子我身体不舒服,已经歇下了,请他也早些休息。”
“若是……他,他要来看我,就说我睡着了。”
“是。”雪禾将帷幔放下,吹熄了烛台,缓步朝门外走去。
偏厅内,冷照溪手中拿着锦盒,面上神色不显,但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今日是他食言了,待会儿定要好好同她赔个不是,日后也要改改自己的毛病。
门外传来脚步声,冷照溪手忙脚乱的将锦盒收进袖中,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但面上已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神情。
那脚步声停在门口却并没有再走进来,冷照溪回头,是温晴柔的婢女雪禾。
雪禾站在门口,向冷照溪行礼道,“世子,世子妃今日有些不舒服,已经歇下了,请您也早些休息。”
“是哪里不舒服,请大夫了吗?”冷照溪问道。
“不劳世子费心,世子妃自己就是大夫,她说休息一下就好了。”雪禾心里把冷照溪骂了又骂,小姐因为他这么伤心,他还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这医者不自医,她自己说了如何能算?我去让人请府医过来。”冷照溪立刻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雪禾想起自家小姐的吩咐,站在门口,再次行礼,“世子妃已经睡下了,想来没什么大问题,不劳世子费心了。”
听雪禾这么说,冷照溪心中猜测,或许是他今日失约,温晴柔生气了。
也罢,明日他早些来,到时候同她致歉便好。
眼见冷照溪真的走了,雪禾心中越发替自家小姐不值,生气地跺着脚,“这什么人啊?两句话就走了,也不知道去看看小姐!”
在门外整理好情绪,雪禾向温晴柔回话,“世子妃,世子回鸣泉居了。”
“嗯,知道了,雪禾你也去休息吧。”温晴柔轻声道。
雪禾查看了房中驱蚊香的情况,将帷幔拉好,便转身去了外面房间的小榻上。
温晴柔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一直回响着冷照溪的话,看着帐顶的花纹,她想起了这些年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一个小小的风寒都能让她卧床好几天,但是性子又很皮,经常一个人偷偷溜出府玩。
那一年阿爹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他们一家人从渠州搬到了京城。京城繁华,她又喜欢热闹,冬日里也常常溜出去玩。
有一日她假装睡午觉骗过了门口的婢女,从窗户偷偷溜去锦水巷买糕点,结果回去的路上看见一个小男孩在结了薄冰的河里扑腾,像是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