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合上了那本备忘录,里面除了战术草图、物资清单,最后一页,是这句提前写好的墓志铭要求。
“我去吸引火力。你们,按计划向三号撤离点转移。”
她摆了摆手,拿起那把能量所剩无几的□□,检查了一下,紧接着摸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还剩有一颗硬硬的小颗粒,是一颗糖。
然后她径直走出了隐蔽处。
没有护甲的能量光芒,没有慷慨激昂的遗言。只有一道沉默的身影,迎着敌方密集的火力网,发起了最后一次、纯粹依靠血肉之躯与意志的冲锋。为了给身后那零星几个士兵,争取微不足道的、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几分钟时间。
魔导炮的光芒亮起时,她没有回头。
那双军靴,踏过焦土,踏过战友的遗体,踏过她早已抛弃的、那个有着泥土气息和竹剑声响的童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白光。在第一声轰响后她感觉视线下移,怎么都站不起来;在第二声轰响后她跪了下去,匍匐前进;第三声轰响是她自己引爆的炮弹,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墓碑是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还算平整的金属板。上面用刺刀歪歪扭扭地刻着字,墓志铭按她的要求写里面埋着什么:
这里埋着:
一对靴子,
一本备忘录,
一把□□,
和一个不知道在不在的、沉睡的士兵。
风依旧吹着,卷动着焦土的颗粒,轻轻落在那块简陋的金属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