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其中，金独子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名字。

    念叨着那些在舌尖上打转的名字，我们仿佛成为了读者一般，共同经历了所有的故事。

    「李鹤翾。」

    我转过头，火堆般燃烧的故事在她的眼眸中荡漾。

    【『金独子！你也来喊一下啊！不然以后就没机会啦！』】

    【『我、我才是主角！ 』】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可以再叫你一次『金独子』吗？」

    我苦笑了一下，想说你愿意这样叫就这样叫吧，毕竟撒谎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擅长的事情。

    可是。

    「金独子，对不起。」

    我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为什么，为了什么原因向我道歉呢？

    瞬间，一阵眩晕刺痛了我的头。

    深埋心底的记忆之盒被打开，那些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场景再次浮现。

    【『金独子，对不起。』】

    在49%的记忆中，韩秀英正在说话。

    我想问她以前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韩秀英抢先一步补充道。

    「我一直想这么告诉你，但你知道的，我这人不擅长道歉。」

    我看着那样的韩秀英。

    【在第1,865次回归中，一行人花了两年时间才看到任务的结局。】

    在那两年里，韩秀英一直和前世的我，49%的金独子待在一起。

    在突破无数任务的过程中，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

    【『你为什么道歉？』】

    【『那个……』】

    【『是因为想砍了我的头吗？』】

    前世的我对低头的韩秀英说。

    【『别在意，我们什么时候没想过要互相杀了对方？』】

    【『以前是以前，可现在——』】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如果突然有个韩秀英说自己抄袭了《灭活法》，我也会立刻砍了她的脖子。』】

    【『喂，就算你那样说——』】

    两年并不短。那两年里，我们聊过很多次天，总是死里逃生，也一起吃过刘众赫做的菜。

    【『但我的确差点杀了你。』】

    在那个世界里，49%的金独子代替原本的金独子接受了本该接受的一切。

    和大家一起去了汉江和海边，吃过炸鸡和披萨。

    虽然没有一起住进很大的房子里，但确实以某种形式共同生活在那个世界里。

    和他们一起，见证了另一个世界的完结。

    在那个世界的尽头，韩秀英正在说。

    【『我也会为你死一次的。』】

    说得好像自己有好几条命似的，那样的韩秀英，现在站在了我的面前。

    「对不起。」

    再次重复了同样的道歉。

    仿佛她先前从未道过歉。

    为什么？

    所有的这些故事不是在第1,865次轮回中就已经结束了吗？

    【『我第一次使用阿凡达的时候，制造了一个分身……可能是我给了太多记忆，分身突然就脱离掌控，没办法回收了。』】

    看到眼前化为火焰的传说，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如此，她——

    【『不晓得。反正你看我现在这么正常，大概也不是太重要的记忆。』】

    已经失去那段记忆了。

    「都是因为我。」

    因此，她成为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的人。

    我正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不同，更何况49%的金独子和如今的我之间，横亘着更加无法逾越的隔阂。

    随着漫长时光的流逝，金独子变成了我。现在的我又能在多大程度上代表前世的我呢？

    「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原谅我，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倘若韩秀英不记得那个故事，或许在此刻保持沉默反而现在的她更好。

    「那也很抱歉。」

    我们暂时沉默了半晌，各自注视着传说燃烧的火焰。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百分之百的存在无处可寻，她忘记了自己的记忆，我也无法完全记得前世。

    我们如此相似，现在却在为不复存在的过去的自己代言。

    「你曾经想杀了我。」

    一个人能真正原谅另一个人吗？

    「是的。」

    过去的错误能在未来里得到宽恕吗？

    前世的金独子能够成为现在的李鹤翾吗？

    「那个……」

    也许那是非常容易的原谅。

    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