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知道他是另一个世界线的全读视作家,但仅凭这一点来解释这一切,诸多无法言明的怪异之处也依旧存在。
【『如果真的是阿凡达,倒是有个很简单的方法能辨别。』】
韩秀英颤抖着手伸向那块柠檬糖。
【『答应要看我的小说的人——不是你。』】
就像从崩裂的伤口里淌下血液,传说向外涌出,诉说着故事。
那是连写下《灭活法》的韩秀英都不曾知晓的故事。
【他就这样向着自己的起源走去。】
那是隐藏在她所写章句的字里行间中,无人能读懂,也无人阅读过的故事。
*
几乎没有人记得自己出生的那一刻,就连他也是如此。
【金独子。】
只是人们这样称呼他,而他也这样介绍自己。
独子。
他背负着父亲给他起的名字,过着与名字相符的生活。无论吃饭、工作、睡觉,都是独自一人,他总是一个人完成所有事情。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
当他第一次不再是「独自一人」时,他听到了奇怪的话。
【『说,你到底是谁?』】
他一直信任的同伴。
或许她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他的人,她轻松地制服了他,反手将其狠狠摔在了冰冷的土地上,随后她告诉同伴们自己是「阿凡达」,脸上充斥着深不可测的痛苦与压抑的愠怒。
他不明白。
明明刚才还在一起吃饭、笑闹着谈天,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理由很简单。
仅仅因为他没能完全记住某部小说。
他原以为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误会,所以他像往常一样笑道。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最近我一直没看《灭活法》……』】
女人猛地掷出武器,匕首凌厉地划破空气,他的肩膀上,鲜血喷涌而出。
同伴们责备了那个女人。
他们围在他的身边,为他辩护,说他就是真正的金独子,阿凡达也不会流血。
但女人并没有退缩。
【『把头砍了就知道了,反正阿凡达就算砍了脑袋也还会动。』】
在他与那个信誓旦旦的女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全身都泛起寒意,她的眼神也变得不再熟悉。
随后他那样想着。
【也许,我真的不是『金独子』。】
那天的记忆并不清晰,只记得那伤口相当疼,尽管伤口不深,但却血流不止。
他就这样倒下了。
只有那些事实隐约浮现在脑海中。
【『独子先生,你还好吗?』】
那天之后,同伴们仍然称他为「金独子」。
可每次听到那个名讳,他反而觉得自己离自己的名字越来越远。
【『你可能只是因为太累所以才失去了记忆。不要太担心。』】
在得到安慰的同时,他也感到困惑。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他不知道。
因为失忆的人不会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但是,从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某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变得有些奇怪了。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曾经栩栩如生的记忆也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
他开始感到害怕。
【『刘尚雅小姐……我不是假的。』】
【『我知道。』】
同伴带着温暖的微笑握住了他的手,但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个微笑很陌生。
那个微笑与其说是给他的,不如说更像是给正好坐在「真正的金独子」空位上的他。
他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时常在朦胧的梦中听到同伴们的交谈。
【『独子先生,能起来一会儿吗?一直躺着腰会坏的。』】
【『要不要和我一起做做拉伸体操?』】
【『大叔,这样没问题吗?我会带点雪花面膜来的。』】
同伴们并没有逼问或者强迫他,他们只是在谈论着某种可能性。
【『熙媛小姐,你听说了秀英小姐的计划吗?』】
【『如果独子先生的记忆真的被分开了,又有一个「真正的独子先生」存在的话……』】
【『姐姐,你觉得那可能吗?』】
第一个怀疑他的同伴也来到了他的病房探望他,她来访的时间大多是在深夜。
在昏昏沉沉的意识中,他总是能够感受到那只替他掖好被角的手。
她会在静谧的黑暗中默默地注视他很久,然后又在凌晨时分悄悄离开。
【『饭来了,金独子。』】
偶尔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