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金独子叫我千仁浩。
但仔细一听,又似乎叫的是李鹤翾。
不,再听一遍……
【■■■。】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是那里有金独子,而我站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我们正看着一片辽阔无比的雪原③,一个漂浮着文字的雪原。
那雪原太广阔了,纵使这里有着不计其数的文字,也无法将其填满。
【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我好像这么问了,也好像没问。
【很久了。】
金独子也似乎这么回答了,又似乎没有。
在我们长久注视的雪原中,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些脚印,那是人的脚印。
金独子似乎是想走过去看看,他冲我示意了一下,然后开始沿着脚印走起来。
我也跟在他身后。
【看上去是个脚很大的人呢。】
我们踩着原先的脚印前进,有时也会不小心踩错地方,在整洁的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足迹。
【啊。】
金独子开心地笑了,我也轻轻笑起来。
【■■■会生气的。】
似乎说了这样的话。
然后就这样过去许久。
不知为何,大脚印突然分成了两道。一道脚印继续向前,另一道脚印则开始斜着朝向了其他的方向。
那么从一开始,脚印的主人就有两个吗?我不得而知。
因为所有脚印的大小都一样。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脚印的主人突然变成了两个,所以一个人直着走,另一个人斜着走。我静静地看着直走的足迹,试着踩了几步。
大概像这样走了十几步。
【断了。】脚印断了。
这个脚印的主人去哪儿了呢?
我低头久久凝视着脚印,心中涌起一个奇怪的想法,也许脚印的主人,仍然站在这个脚印上呢。
我回头望去,金独子却还在原地,他正挺立着注视着这边。
我向金独子挥挥手:【我可以继续往这边走吗?】
金独子笑着点了点头,可我又问了一遍。
【但也可能会像刚才那样踩错。】
【没关系的。】
【雪地可能会被我弄乱。】
【那又怎样。】
真的,没关系吗?
我想再问几次,再问几次。
金独子微笑着说了些什么,但遗憾的是,我没能听清最后一句话。只是在渐渐飞舞起来的风雪中,金独子的笑颜也随着那无人知晓的音节被一同湮没。
【我会一直看着的。】
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
*
「仁浩先生!仁浩先生!」
全身上下都奇痛无比,侧腹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烧着,断掉的左臂也蔓延着骇人的剧痛。
「不是说好不睡觉吗!这怎么就睡上了!」
「呃,对不起。」
看来我不小心打了个盹,还偏偏做了个这样的童话梦。
「匹诺曹在任务中也没有打瞌睡啊。」
大概是听了匹诺曹的故事才会做那种梦吧,金独子的最后一句话还在我的脑海中回荡。
我环顾四周,胃壁已经开始分泌消化液了。
郑熙媛在我头上不停地涂抹着锤子海马的黏液。黏稠的液体流下来,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别乱动,你不是说涂了这个才安全吗。」
郑熙媛旋即抹了一把黏液在自己身上。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一、全身涂抹对鱼龙消化液有抵抗效果的黏液。
二、消化液开始分泌时,将石猪的尖刺插入分泌口。
这和正篇里的金独子做的完全一样。
不同的是……
「不过金独子是谁?」
「什么?」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说的。」
「啊。」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只是个朋友的名字。」
郑熙媛使劲搓着我涂了黏液的头发问:「那池恩宥呢?」
「我还说了那个名字吗?」
「是的,你还说饶命呢。」
……难道在梦里也在赶稿吗。
「是我的责任编辑的名字。」
「编辑?」
我想,稍微坦诚一点也无妨。反正也没人知道千仁浩原来的职业是什么,八成是个骗子之类的。
「我原来是个作家。」
但作家总比骗子好吧。
郑熙媛兴奋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