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王爷?”
“无妨。”
刚刚还雍容倚坐的静亲王立在桌旁,反手将人按在桌上,语调如常。
“掉了东西罢了,不必进来。”
“是。”
门外没了声息。
宋楹脸颊抵着桌面,满心难以置信。
她前世轮回那么多次,如今身手已是一流水平,潜入尚书府杀人都能全身而退。
结果,在这位养尊处优的王爷手里竟然只能过两三招!
难不成他也轮回了?
倘若事先知道江玄聿身手这么好,她绝不会轻举妄动。
按着她的双手犹如铁钳。
宋楹试探着挣扎了一下,换来的却是更用力的压制。
唉……
看来第三十六世要成为她最快结束的一世了。
可她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哪里露了破绽。
江玄聿听见这声叹息,笑道:“何必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是你想杀我,我又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宋楹闭上眼,认命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要杀要剐都请便!”
下一世,她杀人的时候一定会更谨慎周密。
绝不暴露任何把柄!
没想到,背后的束缚突然一松。
宋楹直起身转头,发现静亲王又坐了回去,手里把玩着那把带有制香坊印记的匕首。
“我若是打算杀你,便不会在这里同你说话。”
“宋姑娘,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
宋楹呆立片刻。
恍惚着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王爷究竟想问什么?”
静亲王用匕首敲了两下扶手:“你为何要杀礼部尚书?制香坊里死的那两个人,跟你是不是也有关系?”
宋楹叹了口气,有些为难:“说来话长。”
“无妨,现在还早,你想说多久都可以。”他欣然道。
宋楹皱皱眉头。
听起来对方好像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江玄聿含笑补充:“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本王保证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到制香坊。”
宋楹抬眸:“王爷掌管刃卫,竟愿意包庇我这个凶手?”
江玄聿笑而不语,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索性如今也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以走。
宋楹深吸一口气:“王爷猜得不错,是我杀了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仗着自己的妹妹是宫中宠妃,纳妾也敢敲锣打鼓、大宴宾客。
她昨夜趁着宴席混乱潜入尚书府,敲晕小妾扒了衣服塞进床底,自己假扮成小妾的样子,在系统的尖锐爆鸣中一刀捅死目标。
临走前还扯下尚书大人的裤子,割下两腿中间那二两肉,用刀尖挑着丢进桌上的酒杯里。
敬……
这一世还没遭到毒手的姑娘们。
但也正是因为此举,她嫌弃匕首脏了,留在系统空间里也膈应,在回去的路上特地绕路去处理凶器。
结果不知怎么,竟被眼前的静亲王抓住了把柄。
江玄聿对她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又问:“那制香坊的守门护卫,想必也是你杀的了?”
宋楹坦然道:“不错。”
皇家制香坊里的原料价格极为高昂。
更不用说还有世代流传的香方,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故而守卫十分森严,翻墙是决计不可能的。
直到她某一世偶然发现,守某扇角门的是个关系户,日常惫懒,最爱占香坊姑娘的便宜。
为了方便“办事”,那扇门一向只有他一人守着。
为民除恶的事情,宋楹顺手就做了。
“可是管事被杀跟我没关系。”
她只是回制香坊后去案发现场偷了个令牌,又将管事中饱私囊的证据统统翻出来撒在地上,以免次日来调查的人太废物,弄不清管事的真正死因……
而已。
量他也找不到证据。
江玄聿没有追究这些细枝末节,只是问:“尚书府守卫森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自然是有系统指引,从礼部尚书家狡兔三窟的地道钻出来的。
但尚书府的地道极为隐秘,是礼部尚书保命的手段,直到前世他被抄家才暴露出来。
她区区一个罪臣之女,不可能知晓此事。
宋楹垂着眼:“可能是我运气好,出来的一路上并没有被人发现。”
事实上,在明明已经处理掉的凶器出现在江玄聿手里之前,她一直认为昨晚的行动堪称完美。
江玄聿眉梢微挑,似乎对她的话表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