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那些人的死状,此等说法反而比山匪来的贴切,况且那吼叫大多数人都听见了,还有人添油加醋地说自己差点就被怪物咬死,且亲眼看见那怪物一进一出瑄王府邸。
与此同时,还有胆子大的说皇帝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儿子,才编出什么山匪来,怪物都死在牢狱里,不曾想跑了一只找瑄王报仇来了。
乌俫在与李攸说这些话时说得兴致勃勃,最后十分不屑地点评道:“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到处传瞎话,瑄王要是真的放任妖兽在街上吃人,这尧都还能剩几个?”
妖兽化人之后虽没有画本子里那些通天的能力,但保留了为兽时的特性,比如灵狸行动迅速,咬合力极强,一口就能咬断人的大半个脖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斗天斗地,怎么还沾到六皇子身上了,五皇子和六皇子不是已经出局了吗?”
李攸整理完衣衫就要出门,乌俫问他:“去哪?”
李攸想了想,说:“找晦气。”
确实挺晦气,不过不是李攸,是李琮。
李琮又摔了一地的茶盏,指着李攸的鼻子就开骂,什么隐忍,什么父子情深,什么牵扯羁绊,反正什么都没有了。
李攸就站在对面听李琮骂,待李琮骂够了,口干舌燥地想喝茶时才想起,茶杯已经粉身碎骨了。
李琮一手抓着椅背,踱了两步说:“李攸,我如今愿意和你说话,是你还有用,若你哪天没用了,你想过自己的后果吗?”
“后果?”李攸重复他的话,笑了一声,“还要什么后果,再骗我一次来供您老人家趋势?这都二十多年了,这句话还没说够?若是不信我,那我现在就进宫请命带兵回边疆,怕侯爷您不愿意我走吧。”
边疆那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将李攸放出去是为了稳固军心,稳定李家在军中的信念和地位,不是为了给李攸自己丰满羽翼的。
如今治栗内史一失,很多原本还偏向三皇子的墙头草开始动摇。
在此之前李攸走不走的不影响全局,而如今却需要李攸在这里提醒他们,李家,有能力左右朝廷的格局,即便用一种很难看的方式。
“瑄王府的热闹不就是给我的提醒?”李攸把玩着一方砚台,漫不经心地说,“前些日子看我与六皇子接触良多,你觉得用六皇子能威胁我?”
瑄王府上的那只妖兽,便是李琮特意着人放出去的,只可惜李琮掌控的妖兽不多,这还是多年前他带兵剿灭时私藏下的。
那妖兽徒有其表,连化形都不稳定,也就嗓门大。
吓人还行,攻击力还不如一只灵猫。
“那东西已经死在了郊外,不会对侯爷产生影响,自然也不该对六皇子产生影响。”李攸抬眼看向李琮,“侯爷,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去看看你派出去的人,你难道没发现,他后面跟了个小尾巴?”
李琮瞳孔一颤,这种表情甚少出现在李琮身上。
早前毛头小子的时候他还会情绪外放,如今在官场沉浮多年,信武侯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头铁臂,举手投足都有自己的算计,可就李攸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李琮多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李琮没有说话,李攸却笑道:“你的人走得隐蔽,可再隐蔽,那也是个活人,想要完全悄无声息是不可能的。依着快马加鞭的速度,如今应该已经过了姜栖关了吧,侯爷现在派人去追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李攸说完就走,徒留李琮怒吼着叫来了方齐。
方齐与李攸擦肩而过头也不抬,为此李攸也不恼,抬头看向院子里那棵高过屋檐的枯树。
不知何时上面落了一只漆黑的乌鸦。
这样大的乌鸦无论出现在哪里都足够让人惊叹,可满侯府的人却好像没有见着一般,连方才路过的方齐都没有多递出一个眼神。
李琮这会忙着处理掉跟出去的小尾巴,大概没时间管别的了,他对齐怀赟下手,也不过是为了敲打李攸,一方面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与别人走得近,就是给人带来麻烦;一方面也是给三皇子看,他李琮手里多得是能用的棋。
对于李琮的这些盘算,李攸并不关心,倒是刚出来就碰到了李觅。
这姑娘自上次被婚事绊住就神出鬼没,李攸又几天未见过她了。
李觅看上去瘦了许多,还是扎着两个发髻,却不如从前那样开心地笑,沉着脸眼下也有乌青,好在不再躲着李攸。
她站在李攸面前明显有话要说。
李攸问:“怎么了这是?不如我再请你出去吃个饭?”
李觅摇头,李攸带着李攸往自己的院子走。
李觅的院子名唤凌云阁,名字像个书楼,老气横秋不知道谁起的,李觅不讲究这些,就随便用了。
眼看着院子就在眼前,周围没了旁人,李觅慢了几步走到李攸身边,犹豫片刻后问:“李琮派人去了宁阴山,哥,你知道那里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