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攸问,齐怀赟接着说:“季长元死在青虹阁外,昨日有人捡到慎家公子与季长元一并去了青虹阁。”
齐怀赟拍了拍李攸的肩膀以示安抚。看似安抚,手指却在触碰时勾了勾。
李攸只知道枫溪坊近日疑似将春风楼的生意偷偷摸摸搬到了青虹阁一些,所以近日去了不少公子哥寻欢作乐。
他将濯雪尘偷偷洒在了青虹阁一些,夜里都会去转一圈看看,却没想到慎玚也去。
慎玚甚少踏入青虹阁,李攸是知道的。
李攸为自己的疏忽而心生懊恼,没有注意到齐怀赟的小动作。
长指几乎包裹住小将军瘦弱的肩膀,齐怀赟这才看清淡青色衣领之下,李攸的皮肤竟然这样白。发丝如裂痕版纵横交错在皮肤之上,显得那脖颈多了几分脆弱。
齐怀赟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他很想碰碰小将军的皮肤,是不是如看上去的细腻,可也知道这样动作太唐突,小将军胆子小,容易将人吓跑。
最后还是齐怀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才依依不舍地将手收回来。
马车滚滚不知道正在去往哪个方向,李攸心中思虑繁多,全然没有注意到齐怀赟的心思,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是在齐怀赟身边一点警惕也无。
对此齐怀赟很是高兴,说话声音都轻快了许多:“你无需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情况,慎公子无碍,倒是季家正想着怎么闹腾宁晟。”
“不过话说回来……”齐怀赟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人迹寥寥的街道。
在短暂地安稳了些时日后又开始死人,又大多是世家公子,已经有传言说地狱里恶鬼爬出来抓人索命。
如今人心惶惶已经少有人敢出门闲逛。
不过多时,齐怀赟搭在窗上的手指就被风吹得通红,他收回视线,看向李攸时意味深长笑了笑,说,“你不觉得近来死的人都很有说法吗?”
*
年根底下本应该热闹的尧都彻底笼上了一层阴影,百姓惶惶不安,原本已经能上朝的皇帝再次一病不起。
李攸再次被皇帝叫宫里秘谈了一次,无人知道两个人之间谈了什么,但是之后城外的沽园就被彻底查封了。
偌大的沽园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查到,暗市更是人去楼空,明明什么风声都没有透露,到最后却也只像是个富户人家的庄园,什么也无。
对外宣称是这样子。
齐怀赟今日心情甚好,傍晚时溜达到了丰鹤楼。
今日一早丰鹤楼这边来了消息,说前些日子齐怀赟定的君子酿好了,烦王爷遣人一并来取。
王爷没遣人,自己去了。
刚进门就看见慎公子趴在桌子上哭天抹泪,大白天醉成这样,一边的掌柜更是连连叹气,那模样像是死了老娘,要多丧有多丧。
日前季长元的死让慎玚受了不小的打击,也可能不只是因为季长元的死。
那日慎玚在青虹阁遭遇了什么无人知晓,无论谁去问慎大公子都是一问三不知。
季家不依不饶,慎安志也不是吃素的,以犬子身体有碍,被歹人所惑神志不清为由,请遍了所有御医和民间大夫诊断,都没能断出个所以然,然后这个老头就坐到宫门口开哭。
季家耍无赖,慎安志就更无赖,比来比去,季家输了。
但是私下里,慎安志悄无声息地给李攸去了帖子,表示感谢。
慎玚如今能全须全尾的,慎安志心里明镜般。
不等齐怀赟知会,凌琸上前打探才知道,近来生意寥落,所以留了许多君子酿给王爷,可今日一早慎玚进来就大包大揽地要喝酒,不给就要砸店,这好不容易开坛的君子酿,如今已经被这位慎大公子喝了大半。
齐怀赟坐到了慎玚旁边,慎玚抬了抬眼皮,木讷的脑子勉强转了转,嗝了一声说:“你,你别靠我这么近,你是个麻烦精,靠太近了容易……容易惹事。”
齐怀赟想了想才明白这位慎公子大概是认出他了,但引得别的原因所以不愿与他同桌而坐。
齐怀赟自认最近自己挺消停的,满尧都的皇亲国戚,也就他最悠闲了,这句“麻烦精”可跟自己沾不上边。
但既然从慎玚嘴里说出来,慎家必然对于他这位皇子有所点评,出自谁口自是不用说。
齐怀赟心里念了一句:看来老狐狸对他很有想法,可惜狐狸窝出了个小羔羊。
五大三粗的羔羊趴在桌子上就又哭了起来,齐怀赟见此估摸着也问不出什么,叹了口气便想着派人去知会一声慎大人,谁知他刚动就被慎玚拉住。
齐怀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拉了拉椅子,这才贴着慎玚重新坐下,问他:“慎大公子有何吩咐?”
慎玚的脑子估计跟着酒一并下了肚,什么尊卑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