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齐怀赟发觉宁宅的火烧得还不够旺,就这么不温不火地折腾,可别皇帝死了,他们还没折腾完。
炉火爆出几声声响,齐怀赟再次看向床榻。
李攸依旧沉沉地睡着,许是身上的药粉起了作用,这会儿他的眉头已经舒展,睡得很安适。
*
西市做香料生意的陈掌柜近来发了财。
从前香料生意一直不好做,好的香寻找不易,运来尧都更不容易,而尧都那些世家大族都只认有百年底蕴的香料世家,并不认他们这些方起家的,以至于陈掌柜几次差点坚持不下来。
直到他得到了高人指点,弄到了号称百两黄金一钱香的濯雪尘配方。
陈掌柜老早就听闻过濯雪尘,那香于世家大族之中习用多年,其配方更是秘辛,陈掌柜方得到配方时兴奋的几夜没合眼,可他配了香之后,又是几夜没合眼,因为不管他怎么配,这香于世家大族用的都有细微差异。
不过没关系,若非行家,也少有人去追究这点不同,尤其是许多人找不到门路也没那个金钱购买真正的濯雪尘,才寻到了陈掌柜这里,这些人不识货,更辨不出真假了。
短短几日,陈掌柜就赚的盆满钵满,就在他刚售罄店里最后一点濯雪尘时,一旦大生意找上门来。
来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公子,二话不说就要定五斤。
陈掌柜期初还以为这位公子是来砸场子,谁家买香是论斤的,谁知公子直接拿出一箱的金子做定金,陈掌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陈掌柜实在没那么多,最后公子又说能凑多少算多少,这才接下。
掌柜东拼西凑,将方圆百里的灵狸香全都买了回来,连夜制香也才勉强凑出了十五两。
好在公子好说话,随后送来了几大箱子黄金,便带着香离开了。
谁知几日后,一堆人重进陈掌柜的铺子就是一通打砸,报了官才知道,这陈掌柜卖假货。
那公子带着自己买的“濯雪尘”一路告到了廷尉,并要求陈掌柜归还全部黄金,并赔付一百两黄金作为补偿。
可陈掌柜之前为了凑齐这些材料,加钱购买,还赊了不少账,如今有一部分都填了账,哪还有这么多黄金?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许多文人雅士这才知道自己买的濯雪尘竟然是假货,陈掌柜必然不认,可人群中不知何人真的弄来了濯雪尘。
如此名贵的香洒在了半空中,香味瞬间弥散开来,陈掌柜那售卖的香立刻变得寡淡无趣。
从前买过的人纷纷前来讨个说法,陈掌柜见耍赖无果,直接晕了过去。
那天夜里,陈掌柜死了。
他怀里抱着一箱金子,脖子断了一半,死在了店门口,身旁躺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书信,纸张已经被血洇染了大半,落款两个字模模糊糊,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清早的街市上距满了人,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濯雪尘其实是妖香,引来妖怪吃人了!”
紧接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传起,说廷尉宁晟大人也被妖兽袭击,而宁宅的那场大火便是因妖兽引起。
妖怪一传掀起轩然大波,青天白日下百姓都已经不敢出门。
腊月十五那天的夜里,城外西南林间突然失火。
大火照亮了尧都,与此同时,一声怪异的尖叫响彻云霄。
中尉带着一众巡城官兵乌泱泱冲出城。
沽园后头的林子已经被烧了大半,园内家丁吵闹着救火,其中还有许多一身黑衣动作干练的人,一看就不是寻常家丁。
沽园外西侧的林子里,李攸正拎着宁晟的脖子躲在一处怪石后。
这倒霉的宁晟又被抓走了,不过这次好像不是那个要吃的怪物,至于是什么人动的手宁晟说他不知道,他睡了一觉人就在荒野里了,幸运的是李攸比狼先来。
宁晟见到李攸的时候都快哭了,但是在接触到李攸受伤的右臂时,视线有片刻迟疑。
复杂的情绪拉扯着宁晟的神经,最后他实在是没忍住问道:“李将军,你是来救我的吧?”
在宁晟一瘪嘴就要哭的时候,李攸捂住了他的嘴。
远处人头攒动,似是在搜索什么,李攸只有一只手灵便,勒着宁晟的脖子往巨石的另一侧挪动。
两人方站定,突然一道身影从他们刚刚待过的地方疾驰而过。
羽箭飞梭,碰地一声,那东西应声倒地,紧接着那兽竟然化成女子模样。
如此已经不知道该称之为兽还是人的“女子”,伤了胳膊后依旧拼命往前跑,可惜又是两发羽箭,一箭击中了“它”的腿,另一个直接射穿了脖子。
“女子”再次倒地,眨眼间化成一只小兽,一动不动了。
沙沙一阵脚步声后,一人拎着小兽的脖子骂了句:“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