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没等到回应,向席叹了口气。
王爷终究还是不忍心。
李攸这人他虽然接触不多,却也不得不感慨他是大俞少有的忠臣良将,可惜投生李家,又做了李琮的养子。
或许王爷也是在赌,他下不去手,就只能将命运交在老天爷的手里。
向席垂眸站在黑暗里,等着老天爷的结果,却在这时听齐怀赟道:“叫人,来帮忙灭火,并快速搜寻李攸的下落,尽全力护其周全。”
向席猛地抬头:“殿下!”
齐怀赟依旧看着满天火光,头也没回:“去。”
齐怀赟何尝不知道李攸若是死在廷尉寺,可以给他解决掉多大的麻烦,不只是兵权,还有这已经投到信武侯下的廷尉。
很少有人知道,宁晟是李琮的门生。
明面上宁晟并未与信武侯多有往来,更无人知道,廷尉这个位置是信武侯出手解决,而后送到了宁晟跟前。
宁晟拖着这起案件一直毫无进展,无论从查案还是到戒备,每一项做的都很不符合一个廷尉该有的样子。
为什么?
太子监审,他做事一向干脆利落,这次却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下令封了春风楼,在外面加派人手巡逻,即便后来没有两出人命案子,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来往官兵也同样会闹得人心惶惶。
太子明显是想事情闹大。
又为什么?
齐怀赟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周围来往救火的终于有人将齐怀赟认了出来,慌忙上前道:“王爷您离得远些,这屋子估计要塌,仔细伤了您。”
如此多的水浇进去,火势依旧不见小,大有要将整个宁宅都烧尽的感觉。
齐怀赟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他能做的都做了,若是李攸依旧丧命,那就只能怨天命了。
宁宅坐落于尧都的东侧,这里官员府邸众多,宁宅的大火吸引了不少人到门口驻足,还有与宁晟关系好的,派了家丁前来相助。
齐怀赟不愿横生麻烦,寻了个侧门出去。
小门许是年久未用,开关门吱嘎吱嘎,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大火烧亮了半边天,已经走了很远了,似乎依旧能闻到木头烧焦的味道。
齐怀赟拢着斗篷走进了夜色之中,然而他还没走到大路,就听见一声奇怪的低吼。
不像人,也不想寻常动物,带着怒气地吼了一声后,随即是瓦片落地的碎裂声。
齐怀赟不想招惹麻烦,本是绕过了声音的方向,可行至另一处巷口时,一只体型巨大的兽从头顶掠过,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齐怀赟下意识看望兽的来处,身旁巷子中间,一双金色的眸子一闪而过。
那金色消失的太快,齐怀赟来不及仔细看就已经被夜色掩盖。
他站在巷子口,空气中依旧残留的木头烧焦的味道,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搅动着齐怀赟的神经。
夜色如墨,巷子里的情形如何明明难以分辨,可齐怀赟却潜意识觉得巷子里的人一定是他。
“李攸?”
巷子里那人似乎累极了正靠在墙壁上,闻言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并无半点异样,似乎先前的金色是齐怀赟的错觉。
“……殿下?”李攸惊讶,说完喘了几口气,这才慢慢站了起来,只是方走一步就又向后倒向墙壁。
齐怀赟顾不得其他快步进了巷子。
血腥味越来越浓,直致靠近李攸时齐怀赟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见李攸一身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尤其是右手手臂血肉模糊垂在身旁,他脱力地靠在墙上,见着齐怀赟后张张嘴大概是想行礼的,被齐怀赟拦了下来。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齐怀赟想要扶着李攸,却被李攸拒绝了。
李攸连说话都很吃力,又歇了片刻,他才道,“王爷侍从在不远处吗?若是方便,可否能麻烦王爷先将宁大人带回去。”
齐怀赟这才发现地上还躺了一个。
相较于李攸的狼狈,宁晟看上去就好很多了。
除了衣服脏了些,脸色难看了些,全须全尾躺在地上,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愣是一点伤都没有。
李攸解释道:“无碍,吓晕了而已。”
说完李攸再次喘息起来,齐怀赟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息吹了个口哨。
两道身影瞬间落在齐怀赟身后。
是齐怀赟的暗卫。
齐怀赟吩咐二人先将宁晟带走,之后不等李攸反应,直接将他背在背上。
李攸整个人都僵直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而那俩暗卫观鼻鼻关心,抗着宁晟木头桩子似的走在了前面。
感觉到李攸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