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眸子隐隐染上了金色,瞳孔越收越细,李攸快速走到那处泥墙之前便要轰上去,却在抬手之际,被人突然拉住。
眼底的异样瞬间消散,李攸转头,就见方才丢了的齐怀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对着他摇头。
“既然能在尧都范围内开这么大的暗市,其背后势力未必是你我所能轻易得罪,将军行事还望三思。”
李攸立刻冷静下来。
这时李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知道听见对方说了什么,李觅的话音里带了哭腔:“可我若不嫁,哥哥怎么办,此局当真不能破了吗?”
之后李觅没再说话,奇怪的是,李觅的话李攸听得一清二楚,另外一个人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李攸于墙外守了许久都未曾见到李觅,大概是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李攸放心不下李觅的事情,脸色自然也就不好看。
齐怀赟什么都没听见,但看李攸的样子,也能猜到李觅的出现显然非同小可。
他思忖片刻后道:“濯雪尘的事情不急,不如你先去看看你妹妹怎么样。”
可令齐怀赟意外的是,李攸摇头拒绝了,甚至还能很专心地帮他寻起了濯雪尘的卖家。
腰间挂帕子的人并不少,依着濯雪尘特有的味道,不用开口问询,只靠近就知道那香味是否为自己所需。
几次无功而返后,李攸想着或许今日卖濯雪尘并未来此。
就在他想于齐怀赟言明此事改日再来时,忽然一股熟悉的香味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一身漆黑头戴斗笠,路过带起的风里便是濯雪尘的味道。
李攸看着那个男人,对齐怀赟说:“找到了。”
只是那人腰间并没有放帕子,行色匆匆却也不像是来卖东西的。
李攸欲上前,却被齐怀赟拉住。
齐怀赟冲着前方努努嘴,就见那男人奔着另一个放着帕子的人去了,那人先前于他们擦肩而过,帕子上的香味甚为奇怪。
李攸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他只觉得那味道十分呛人,还不等弄清就被齐怀赟匆匆拉走。
见李攸疑惑,齐怀赟咳嗽了一声,挪步到李攸身边,捂着嘴说:“卖蓬春散的。”
李攸:“……”
*
从沽园出来时李攸打算和齐怀赟告辞。
廷尉寺已经派人四处搜寻宁晟,目前还没消息,他需要去看看情况,毕竟人是从他眼皮子底下被抓走的。
他也想去看看李觅究竟怎么回事。
不曾想一只漆黑的大鸟突然出现,落到了李攸的肩膀上。
“我说……”鸟嘴刚张就被李攸一把握住。
两人一鸟面面相觑。
李攸表面上古井无波,实则内心已经泛起惊涛巨浪,他是一个很不会圆谎的人,正是如此,李攸向来话少,也是怕祸从口出。
可如今祸从天降,李攸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个什么理由来将这破玩意的那句话掩盖过去。
破玩意被握着嘴巴也是十分不高兴,但情况紧急,他也不好和李攸计较,尤其是这个紧急还是因为它造成的。
所以一贯话多的破鸟也哑巴了。
一人一鸟同时等着大眼睛看向齐怀赟,最后还是齐怀赟噗嗤一下笑出声:“你们这是演得哪一出?”
而后他打量起鸟来,十分感兴趣地说:“我倒是没见过如此大的鸲鹆。”
李攸干笑,鸲鹆是个好借口,便借此松了手。
谁知他手刚松开,这破鸟十分懂得什么叫有台阶就下,下的连滚带爬毫无廉耻。
就听它扯着破锣嗓子开始喊:“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将军升官发财!”
李攸的脸登时就绿了,齐怀赟忍笑忍得很艰辛。
可能是忍得太狠,说话声都带着颤:“你平时就教它这个?”
“殿下你认错了。”李攸毫不客气地薅住鸟翅膀,将其拎在身侧道,“这是准备夜里吃的野味,殿下可要一起?”
破鸟刚要张嘴说话,又被李攸掐了回去,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用也眼神表示不满。
齐怀赟见此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凌琸早早等在林子里,自上次遇刺,这还是李攸第一次看见凌琸,瞧着倒是没什么事。
凌琸见到李攸有些意外,行礼问安后,随着齐怀赟一同骑马离开。
马蹄声消失在林子里,李攸放开那鸟。
漆黑的羽毛先是不满地抖了抖,晃动间一道身影出现在树林之中。
竟是乌俫。
乌俫满腹怨气看着马匹消失的方向:“我堂堂秽鸦,一根羽毛就能敲开沽园的大门,何等大胆竟将我与鸲鹆相提并论,还想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