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玚
玚想到这些年的光景,突然有些心酸,脚步不知不觉中加快。

    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虽习些剑术,却也只是个花架子,在这冰天雪地里走都不稳,更别说跑了,结果就是一个石头成了拦路虎,慎玚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一个铜板落在眼前,李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行这么大礼,不给个压岁钱说不过去。”

    慎玚:“……”

    插在雪地里的双手被冻得生疼,慎玚心中方升起一点的怜悯瞬间散干净了。

    他挺想走的,真挺想走。

    “这是你新学的把戏?”李攸看着慎玚扑腾着的后腿,像一只四肢不协调的□□,有些闹不明白这是哪门子的杂耍。他想告诉慎玚不太好看,但是在接触到慎玚即将喷火的眼睛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已是夜半,街头巷尾少有人影,好长一段时间慎玚都没再搭理李攸。李攸知道慎玚在生气,可惜他不会哄人。

    直到脚步停在一处巷口,慎玚呼了口气,道:“你是去春风楼找侯府的两位公子罢。”

    “嗯。”李攸有些不明所以。

    慎玚:“从小路走。”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小巷里钻,全然不在乎李攸跟没跟上。

    鉴于慎玚的自尊心过于脆弱,李攸没再发表言论,跟着慎玚进了小巷。

    慎玚听着身后的动静,见李攸这么听话,心里堵着的那口气顺了一半,再想到李攸这人性格古怪,不是什么人都会调侃,剩下的气儿也就顺得七七八八了。

    将自己哄得差不多了,慎玚有些别扭地看向身后的李攸,终于问出点正经事儿:“听说瑄王去宫门口截你了?”

    李攸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慎玚。

    慎玚终于有了扳回一局的感觉,扬起脖子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有什么吃惊的,你许久不回来,不清楚尧都的情况。你前脚刚进宫门,后脚满尧都的眼睛就都落在你身上你信不信?”

    信。

    尧都如今的情况,在李攸进宫时就已经有人告知,他惊讶地是慎玚竟然知晓。

    慎玚的心思不在官场上,大概是遗传了他那个身居高位却不喜欢钩心斗角的爹。

    慎志安早年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一方面才华斐然,一方面倔强如牛,因此被各方势力打压,靠着满肚子的学问勉强混个太子太师的名头。

    当今皇帝刚登基时安于享乐,近几年不知怎么着突然想做出些政绩来妄图名垂青史,且明白朝廷若都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这江山怕是早晚易主,这才将慎安志这么个倔骨头提到了御史大夫的位置,想用他平衡朝廷各处。

    慎家虽不喜参与争斗,却不代表是个坐以待毙的主,慎安志骨头硬,脑子却灵活,尤其是浸淫官场这么多年,性子打磨得圆润了不少,着实起到了平衡的作用。

    御史大夫这个职位承上启下,在各处有眼线不足为奇,倒是慎玚竟然这么快就能知道,着实让人意外。

    慎玚的倔强和灵活更不在官场,他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连慎志安都几乎放弃这个儿子了,只要别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春风楼新来了小娘子,慎玚知道得这么快倒也正常,可瑄王这事儿——

    李攸轻笑:“慎大人是找到了什么灵丹妙药,竟让你开窍了?”

    “局势所迫。”慎玚叹了口气,“洄之,你不知道,你远在边塞,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那个未婚妻……”

    “未合生辰,未曾下聘,哪来的未婚妻,别瞎说。”不等慎玚说完,李攸打断了他的话。

    说得是奉常季家的小女儿,说是未婚妻,其实不过是幼年时的一句戏言。

    当年季岢还是个老滑头,左右逢源不站队,自己长得一般,小女儿却十分喜人,长公主见了喜欢,又看李攸和小姑娘年纪相仿,便随口说了一嘴定个娃娃亲,并没有过明路。

    如今奉常辅佐东宫,公主在侯府后院修了个佛堂甚少出门,这事儿没人再提过,大抵是要不了了之的。

    慎玚“唉”了一声:“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我听说季家那老头身体不太行了,为保家族荣耀,你未……季家小小姐可能要给太子做侧妃。”

    季家小小姐名唤季琬琰,是季岢续弦所生,李攸只在儿时见过,如今连模样都记不得了,自然也就说不上情分,所以乍一闻听此事心中无波无澜。

    太子是众皇子中最年长的,又是皇后所出,论嫡论长,这皇位将来都应该落到太子头上,季家站队太子不足为奇。只是季家的子孙并非无能之辈,如何就需要靠一位小姐来维持家族荣耀?

    慎玚比李攸高一点,长得人高马大,一身福相,反观李攸,或许是常年吃沙子的缘故,和慎玚比起来瘦了许多。

    慎玚还想再安慰几句,垂眼时恰巧瞧见几片雪花落在了李攸的睫毛上,雪花化成水滴,从来锋利的双眼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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