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他好像看到了余宿的笑,又好像是错觉。等回过神来,他跌入祁尧的怀抱。
【编号2501314,精神波动幅度:0.5%,位于正常水平内。附加模式开启,纠正偏差中——纠正完成。】
阮嘉玉不自觉喃喃:【小九——】
999秒回:【在的!软软宿主!】
一秒、两秒、三秒。
【嗯。】
余宿隔着衣服按住肚子缓解疼痛,不经意摸到了一叠方正又柔软的东西。手指微顿,他慢慢挺直脊背,仿佛已经熬过那毫不留情的一脚了。
出错了,他出错了。
从刚刚到现在,身体先和他的意愿背道而驰。
堵在胸腔的血液忘记给心脏泵血了,心便不再跳动。他停了战栗的睫毛,淡漠冷静地盯着地面,两瓣浓稠鲜红的唇宛如寂静燃烧的火焰。
卢俊风掏出两张红票子拍在余宿的脸颊上,嗤笑一声,说道:“买块橡皮。”
“嗯。”
丢钱的男生稀奇地挑了下眉,微扬的下巴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
余宿不经常说话,孤僻阴郁沉默,就连应答也很少出现。
沙哑的、类似低喃的短促音节从喉咙里破出来,他附和的不是校霸,而是自己。
忽视掉转校生,他感到了久违的、恍如隔世般的熟悉。
这才是正确的方程式。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重复。
借着宿主看清形势的999纯纯疑惑:【软软宿主,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什么橡皮值两百块钱???】
阮嘉玉敛眸,微笑唇天然上翘:【是的,医生会很喜欢他的。】
诶!软软宿主在生气?
“请你们让一下。”
阮嘉玉推开了那几双手,在高中生们难以理解的目光中坚定不移地走向了余宿。
善良单纯。
是他们给予班花的善意评价。
阮同学怎么做都是没错的,唯一有错的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好嫉妒好嫉妒好憎恨好憎恨!!!
十几双浸透了黑墨的眸子调转方向,射向那个夺走班花怜悯的男生。纯粹的冰冷、敌视的聚焦,仿佛在瞧钉死的标本。
高三一班的怪诞没有影响到风暴眼里对峙的三个人。
卢俊风这个校霸是真校霸,抽烟打架喝酒,飙车蹦极跳伞样样精通。
阮嘉玉吸到了一口二手烟,拧了拧鼻尖,上前推开那只甩着百元大钞的手。
他霸道地握住了余宿的腕骨:“余同学中午要和我吃饭,你们可以自己去买东西吗?”
裸露在袖子外的皮肤冷不丁触碰到另一种柔软温热的存在,余宿能感觉到阮嘉玉指节的形状和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敲打在他静默的血管上。
像一尊石像,没入湖水了,忽地被绳索蛮横缠住,往上拉。
错了,又错了。在他以前的循环往复里从未有过失格。
谨遵恶鬼的轮回。
但没有挣脱,也没有应答。
余宿只是让血液重新泵给胸腔,控制着心脏的律动。
人间不失格。
嗯?卢俊风打算教训教训没长眼撞上来的家伙,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阮嘉玉。
长相精致无瑕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而且还是妈生翘睫毛。
开口时已经放缓了声音:“你是新来的转校生?”
第一眼,好可爱。
卢俊风其实挺讨厌洋娃娃这类女孩子玩的东西,不要命的极限运动才能给他带来激情。
但,人生总有例外。活到现在才发现,他对翘睫毛完全没有抵抗力。
根根分明,像蝴蝶的触角,张望着探寻些什么。
这一探便探到了人狠“话不多”的校霸。
怎么会有人可爱到他心里去?有种诡异地被下降头的感觉。
睫毛弯曲着颤动,挠得心尖发痒。
卢俊风不管也不怕,收敛起乖张气质,站姿端庄了些,半倾身道:“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快一米九的大个子,俯身便带来重重压迫感,旁人听不出他的殷切,倒像是明晃晃的讽刺和威胁了。
他身后的小弟挺了挺胸膛,呲牙咧嘴、凶神恶煞。
好浓的二手烟味道。
阮嘉玉皱鼻子:“余同学中午要和我吃饭,你们可以自己去买东西吗?”
刚出生天不怕地不怕的猫崽子伸出爪子挠了人一把。
不该放任的。
神经跃动,余宿清醒了。醒了才察觉哪哪儿都疼。
头疼、胃疼、心疼、骨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