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小声些,百木傀师自十五年前就被灭族了,这世间哪来的傀儡,莫要被妄虚峰上的那位听去了。”
……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楼砚霄听的一清二楚,在谈到带有傀儡的少年以及白衣仙人,他的思绪明显飘散,很久才缓过神来。
他快速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喊了声被人群淹没的秦启:“乖徒儿,走了。”
好容易挤开人群与秦启碰面,低头一看,没被扔出来的秦启神色竟是比自己还委屈。
楼砚霄笑了声:“哭什么,不就是一间房,我带你去挣钱。”
秦启:“可是师父,我们是诡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何挣钱?”
“傀师怎么就算是上不得台面了?”
楼砚霄被小孩的想法气笑了,他屈起手指弹了弹小孩的脑门,道:“你接触傀术不长,不懂很正常,我们虽称诡道,但是道道相通。我在你这个年岁,早就跟着家族的人去江湖上游历了。”
秦启立马来了兴致,道:“那师父,你都去过什么地方?”
楼砚霄指了指天。
秦启抬头望去,只有高挂的日头,什么也没有,当即撇着嘴道:“师父,你曾经升过天?”
楼砚霄无言以对,要不是他知道这小孩命格不简单,他都要以为是专门来克他的。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楼砚霄没好气道:“你现在本事愈发大了,我要是升过天,你这辈子连见到我的机会都没有!我指的天上,是妄虚峰!”
“妄虚峰不是一座山吗?为何不见山,而称天上?”秦启好奇道。
虽说春堂镇在妄虚峰的山脚,可从他们进山起,就没有见过一座山。
楼砚霄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日前我们走上来的山路是普通的山路,只有过了春堂镇,再往深处走才是妄虚峰真正的山路。”
“当然,此山路非彼山路,你现在所看到的是真的妄虚峰,但也是假的妄虚峰,这在我们诡道里,称为天霄。”
秦启懵懵懂懂地问:“天霄是何意?”
楼砚霄扯着他往前走,老神在在道:“等日后你道成了,自会知道什么是天霄。”
也会知道什么是戏门。
“师父,那我们现在去哪?”
“挣银子。”
-
半个时辰后,秦启一脸麻木地看着路过的百姓。
楼砚霄不知道上哪儿找了个蒲团,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瞧见一旁秦启的脸色,当即踹了他一脚。
极为懒惰道:“做生意,面对客人应当以笑脸相迎,你摆着一副苦瓜脸,谁还敢来?我瞧秦家也是个商贾,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
秦启哑口无言,看向一旁高挂的横幅,表情木然。
横幅上写着——“天下第一算”。
过了许久,才响起秦启闷闷的声音:“师父,你又骗人。”
“这如何又是骗?”楼砚霄从包袱里翻出一把蒲扇扔给他,“你如今是道童,伺候好点。”
秦启:“……”
他余光注意到包袱里的一团黑,幽幽道:“师父,胡子你忘记戴了。”
闻言,楼砚霄方才恍然,继续低头翻包袱,贴上用了许久被压的不成样子的胡子。
贴完看向秦启,道:“切记万不可露馅。”
早已习惯楼砚霄这副扮相的秦启点了点头,心道:不知道哪个冤大头又要中他师父的圈套。
两人在街边坐了许久,久到楼砚霄趴在堆叠起来的桌子上酣然入梦,被一记骤然的力道猛烈摇醒。
“又有何事?”楼砚霄还没睁开眼睛,率先问道。
然而没等到秦启的应声,蓦然听到一道常年身处寒地却不失格调的泠泠嗓音,听在耳里仿若驱散了春三月的燥热。
“你好,算命。”
楼砚霄表情有一丝怔愣,但很快恢复原样,模仿江湖上那些算命的老先生道:“不知公子算哪方面的命?”
此时的他已然清明,抬头望去也只能看见对面的人带着斗笠,放下的一层白纱,只隐隐约约能看见殷红的薄唇。
那人道:“算姻缘。”
“公子近日可是要求娶姑娘?”楼砚霄盯着放到眼前的手,是一双修养极好的手,虎口处有些薄茧,俨然是握剑造成的。
“不是,我心悦之人在十五年前就死了。”
楼砚霄嘴快道:“节哀。”
那人轻轻勾唇,又道:“不过近日梦里繁多,许是他回来了。”
“她没死?”楼砚霄惊掉了下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