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记忆、性格、能力、身体状况,杨乐乐的病。
这一切都有很强烈的非人感。
她很早就想过这个可能性——周围有人很假,不真实,像假人。
但直到现在,在她确信自己足够了解这两个室友后,她确认,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是假人。
哪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缺点,仿佛各自都不一样,实际上那种优缺点给人一种过强的存在感。
强烈到就像……标签。
温柔之人便绝对温柔,坚强之人永远坚强,软弱之人永远懵懂。
怎么可能?
人再善良也有隐恶,再孤僻也渴望过温暖,再柔软也有一份决绝。
人从来不可能被一个标签钉死。
心念急转之间,杨庆下意识往杨天烨书房走去。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帮她……从现实方面也好,心理方面也好,都只有少爷了。
他是她的男朋友,有这个权利和义务。
杨庆直接闯入的行为让杨天烨微微敛眉。
“少爷,我有事情想和您说……”
杨庆两手撑住书房厚重的大门,急匆匆说,直到看见杨天烨沉静的眼神,
她忽然感到后背凉了一下。
她敲完门没停顿就推门了,也没注意里面的人有没有允许她进入,这是绝对不合规矩的一件事。
“我,我太着急了,对不起少爷。”
有一名女佣捧着茶盘从她身旁擦过,出门的时候腾手给他们关上了门。
杨天烨手边咖啡杯冒着一点点热气,看起来还没喝。
“怎么了?慢慢说。”他一如既往宽和,没有与她计较,将咖啡推过去,“很害怕吗?”
杨庆没有喝,她现在没有心情进食,更何况她也不爱喝咖啡。
她只是来到杨天烨身旁,蹲在宽大的沙发椅边,接受了他的亲吻,分开后紧紧凝视着他。
杨天烨有些意外,杨庆从没露出过这种恳求的表情,看来今天遇到不小的麻烦。
他想了想,没有主动开口询问,托着杯底浅浅抿了口。
看起来不怎么合他口味,他皱着眉又放了回去。
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杨庆略微晃了下神。
她蠕动的嘴唇闭上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和她之间那不可能跨越的鸿沟。这么说似乎有点傻,一个女佣,怎么可能现在才意识到。
她当然一直知道,只不过,现在忽然又被强调了这一点。
空气静止了很久,杨天烨终于主动低下头:“嗯?”
杨庆看着他的眼睛,美丽摄人的双眼,永远温和的眼神,高贵又自若的笑容。
她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但又无法临时思考一个周全的问题,只能匆匆道:“我想,我想向您申请一部通讯器。”
这是她除了离开庄园以外最大的需求。
她想掌握信息。
因为和少爷恋爱,这段时间上级对她的态度都非常尊敬,因此她也尝试过向他们借用通讯器,但无一不遭到了拒绝。
是觉得她的级别还不够?怕泄露庄园的秘密?
少爷自然知道她是没有威胁的,或许直接找他会同意。
“嗯?”又是一个有些意外的反应。
杨天烨手指缓缓敲着桌面,嗓音像幽幽的泉水:“你知道通讯器?”
咚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心擂了一把。
杨庆感觉到不对。她从杨天烨脸上看到了猜疑。
没有什么东西比上位者的猜疑更恐怖,它给你带来的是更多的猜疑和恐惧,引导你自己和自己残杀。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错事。错误的请求。
可是仗着这层恋爱关系,她还不至于把事情想得太糟,她只是斟酌着回答:“在主管那边看到,很感兴趣。”
然后抬起头,尽量让自己无害:“不可以么?”
杨天烨像第一次认识她,又或者第一次正视她,眼神笔直地看过来,仿佛她的手伸到了过于幽秘的地方。
可——哪个幽秘的地方她没有探寻过?
只是申请通讯器而已,为什么会像犯了什么大忌?
杨庆心里隐隐有了一种感觉——佣人渴望外界的世界,对主人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似乎只有报废才能离开。
杨庆和他对视了一会。
她再一次认真审视了二人的恋爱关系。
杨天烨似乎看出她的思绪在游移,但没有多说。
他今天也尤其心不在焉。
杨庆不想再扫他的兴了,低声说:“不行也没关系,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