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庆在被子里磨蹭了会,没等到他进来,于是悄悄掀开一角,露出半只眼。
猝不及防地正对上另一只金色的眼睛。
怎么形容呢,像好奇的少女从房门猫眼往外偷看客人,结果客人比她还要好奇,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也要探究她。
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少爷头发是干的,他将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那些水汽全部来自于他温热的呼吸,蕴了水分的柔软皮肤,波光粼粼的眼底。
他们在对视,中间隔了一点点,可能10厘米,也可能5厘米,太近了,中间仿佛只是一团由暧昧揉成的小小空气,抽掉这团奇怪的东西,他们就是在接吻。
亲吻要落不落的前一个瞬间是最美妙。
杨庆忽然坚信,她这一生接下来的每时每刻,不会哪有一刻的美好超过这一刻。
别再找借口和说辞,不要伪装清醒理智,别再假装多么热爱爱情以外的东西。你所谓的不爱他只是因为不确定他爱你,你不敢承担爱上一个人的后果。
承认吧,你就是爱他。
小臂勾上他的脖子,双腿也接着缠上他的腰,她像找到一棵结满果子的大树,努力地攀住最富饶的那根树枝,用身体全部的力量去逼果子摇晃坠落。
抓住他,榨取他,要他知道她,她有多勇敢。
勇气是比金子更灿烂的东西。
男人眼里的沉迷远比诧异更多。看得出来这不是他一开始的所求。
“只是想……陪我看烟花……”
摇晃中,他不断喘着气,眼神哀求,嗓音一直颤抖,好像那只细白的手揉动的不是别处,而是他的咽喉。
第一次见到他这样脆弱的模样。
仿佛只要稍微动意,她就可以伤害他。
午夜烟花隔着玻璃噼噼啪啪闷响。
窗帘没全部拉上,刚好可以看见各色彩光落到玻璃上,又在地面映出一块又一块彩格,像电子音符不断被按响。
那架厚重又华丽的大床也第一次被如此按响。
或许没有接收到停止的指令,烟花亮了很久很久。
当杨庆再次感知到光亮的时候,天空已经泛白了。
原本计划了一场温柔静谧纯情生日夜的少爷却还在疯狂个不停。
杨庆已经很累,但没有想象中累。
很难想象一个矜持神秘的贵族少年会如此失控,还是……因为她。
他的失控就是她的兴奋剂。
那他的呢?
他为什么会兴奋成这样?
世上最常见的就是普通人失控,因金钱失控,因天气失控,因路不平失控,一点点微末的小事就能击溃他们的一切理智。
所以她的放肆越界对他而言应该不算什么新鲜。
她忽然清晰听到耳边叮咛了千万遍的“爱你”。
话语像融化的蜜糖一样包裹她的耳肉,又温暖又柔软,持续地加温着。
爱。
她的心怎么可能不因此而颤动。
别再细究,别再探寻,别再反复推导。
沉沦吧……
只有完全沉沦进去,爱才能称之为爱,掺杂了任何一点清醒冷静,都称不上爱。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逻辑和智慧是他们努力挖掘并引以为傲的,可他们原始的感情又着力于丢掉这一切。
“我也爱你。”她咬着他的耳朵回应。
很多很多天,甜蜜的空气像黏液一般在他们之间胶着。
所有人都看出端倪,有传闻说,少爷准备和杨庆订婚。
杨庆因为这个消息心慌失手打碎了花瓶。
——当然不会再有人来责骂她,甚至殴打她。
别人只会来查看她的手有没有受伤。
等等。
结婚?
等等——
假如结婚的话,她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到时候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整座庄园的大门都将随时为她开放。
杨庆觉得现实突然变成梦境,一切都像飘在空中,她的脚都快踏不到地面了。
她实在静不下心干活,想到杨乐乐还在医务室疗养,便收拾了点东西去探望他。
医务室有个不大的病房,里面可以容纳三四张病床,环境不算很好。
透过病房的玻璃门,她没找到杨乐乐。
嗯?医生说他还没康复。
好像是腿脚出了什么问题,似乎还不能自由走动。
杨庆放下礼品袋,循着医务室楼房周围的小路找过去。
楼房后面有一圈栅栏,栅栏围住的到建筑为止的那片空地稍微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