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井闪躲开,刚想反击,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他眼角余光瞥见周肃正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就朝他脸上撒来。
“靠!”程井暗骂一声,下意识闭眼偏头,可还是有不少沙砾钻进了眼睛里,瞬间的刺痛让他眼前一黑。
“真特么下三滥!”程井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怒吼。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往下淌,模糊的视线里,周肃举着拳头越来越近。就在这半秒的间隙,程井凭着本能侧身,恰好躲开对方挥来的拳头,同时伸手一捞,精准抓住周肃校服的后领,手臂顺势一勒,反锁住他的脖子。
周肃本就偏瘦,个子也比程井矮了半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锁喉箍得不能动弹。程井中考完的几个月可是都在帮外婆干农活,胳膊上的肌肉很结实,再加上以前没少和别人打架,对付他们简直是绰绰有余。发力时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勒得周肃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咳、咳咳……”周肃双手乱舞,双脚在地上乱蹬,脸涨得像猪肝色,眼看就要喘不上气。李磊也急了,攥着拳头就想上前帮忙,刚迈出两步,程井腾出的那只脚已经带着劲风踹了过来,正中小腹。
“嗷”李磊像只被踢飞的麻袋,捂着肚子蜷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这人劲儿忒大了。
秦典站在两步开外,刚才的癫狂渐渐褪去,眼神复杂地看着被锁住的周肃,喉结滚动了两下:“喂,你先松开他,他快不能呼吸了!”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本想教训程井,没料到这小子那么疯,更没料到周肃会用撒沙子这种阴招。
程井没理他,只是勒着周肃的胳膊松了三分力,周肃也开始喘气了。程井这才低头,用被沙砾迷眼的眼睛狠盯着秦典:“让他们走!”
秦典看着程井发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兄弟,厉声道:“都滚!”
地上的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巷口挪,李磊也撑着墙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跑了。秦典留在原地没动,三白眼里的戾气被一种更深的阴翳取代:“现在可以放他了?”
程井没立刻松手,而是拖着周肃往罗嘉那边挪了两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男孩:“起来,跟我走。”
罗嘉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手肘磨破的地方渗着血,也顾不上疼,紧紧跟在程井身旁。
直到走出拐角口,程井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怀里还在挣扎的周肃。他凑近周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地道:“这样恶心的招式都用,我得给你长点记性。”话音刚落,他攥紧的拳头已经带着五六成的力,砸向周肃的腹部。
“唔!”周肃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刚才还乱舞的手猛地捂住肚子,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程井这才猛地松开锁着他脖子的手。周肃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先是咳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接着又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程井揉了揉还有些发涩的眼睛,冲秦典扬了扬下巴:“下次还想找麻烦,你自己来。”说完,他转身带着罗嘉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而留在原地的秦典,眼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目光锁着程井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去扶起躺在地上的周肃。
教学楼走廊尽头的水房,程井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涌出。他俯身捧起一捧水,轻轻泼在眼睛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残留的酸涩感。他直起身,看向墙上蒙着层薄灰的镜子——镜中的少年眼眶泛红,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像揉进了一把碎红丝,看着有些狼狈。
罗嘉站在他的身后,他本身个子就很矮,跟同龄人相比真的和刚毕业的小学生没啥区别,皮肤像是常年不晒太阳一样白兮兮的,一张脸也没什么血色,手肘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紧张的盯着镜子里的程井。
“对不起……”他把头埋低,害怕程井会迁怒于他。
程井没回头,只是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指尖滴落。他沉默了几秒,转身时正好看见罗嘉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程井心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走,去医务室。”
其实他打心底里不想管这闲事。从小学到高中,他早就摸清了学校里的生存法则,少管闲事才能少惹麻烦。可罗嘉刚才那无助的眼神,像根细针似的扎进了他心里。当年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望向老妈的,而这一刻仿佛童年的自己在望向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带着点卑微的期盼。
眼前这小子一看就是被欺负的样儿,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软弱二字就明晃晃的挂在他身上了。对于周肃那群人的小团体,他见得多了,无非是抱团欺负弱小,在学校里找存在感。有人的地方就有强弱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