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深夜,陆星眠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痛苦的蜷缩在一起,梦里后颈突然传来尖锐的拉扯感,陆星眠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陷在小时候里那把掉了漆的木椅里。木梳的齿尖正死死嵌进头皮,母亲的呼吸喷在他耳后:“辫子要编紧才不会散,你看这卡子多配你。”

    他想抬手去扯头发,手腕却被无形的力量捆在椅背上。蕾丝裙的裙摆拖在地上,沾着潮湿的泥渍。是那天摔在男厕所门口蹭到的污渍,无论怎么蹭都黏在纱料上,像块洗不掉的疤。

    孩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着孩子们的哄笑:“妖怪!假姑娘!”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长头发垂到腰际,裙摆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可脚下分明是双属于男孩的运动鞋。

    “妈!”他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手伸过来。那只总是戴着玉镯的手,此刻正捏着把闪着寒光的剪刀,冰凉的刃口贴着他的耳廓。

    “既然你不喜欢辫子,那就剪光好不好?” 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像碎冰撞击,“剪光了就再也没人说你是假姑娘了。”

    剪刀的咬合声越来越近,他拼命挣扎时,椅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里,突然混进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我们一起逃跑好不好?”,小男孩用力拉着他的手向门口光亮处跑去。

    陆星眠猛地弹坐起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贴在皮肤上。宿舍里的月光依旧漫在地板上,他抬手按在胸口,心脏还在疯狂地撞着肋骨,指腹触到后颈时,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被拉扯的幻痛。

    窗外的树叶“窸窸窣窣”作响,他盯着自己在月光里的手,骨节分明,是双属于少年人的手掌,没有彩色甲油,也没有蕾丝裙的影子。他慢慢躺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直到那点残存的恐惧,被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一点点熨平。

    翌日清晨一早,以往都是陆星眠早上叫他,今天破天荒的他先醒了。

    程井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陆星眠还侧躺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晨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在他脸颊上投下道细细的金线,把皮肤衬得像浸在水里的玉。

    回想昨天晚上本梦半醒时,是这家伙给自己盖的被子吧。啧,虽然说短短相处几天,之前他觉得这人有点神经质,但除了这点外就没啥了。这个神经质在程井眼里就是感觉他这人不太会社交,也不怎么太说话,但是又不是齐佑那种,说不上来,但总归来说他人是好的,没有坏心眼。

    而且他还摸清了陆星眠一个特点,那就是起床气特大,这会儿他还不好下手,要是换赵思礼他们,他直接能给人拽起来。

    不过之前人家老叫他,这放任不管不行,好歹俩人之前还共患难过。索性他轻轻戳了戳陆星眠白皙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刚从指尖传来,像是触发了开关,陆星眠的眼睫就猛地颤了颤。下一秒,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就睁开了,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却又透着点被惊扰的愠怒,直勾勾地盯着他。见他醒了,程井就去洗漱收拾了,他可不想再被他的起床气波及。

    二人和往常一样收拾完就一起去晨训了。

    今早训练强度不大,毕竟明天就最后一天了。难得今天天气也“不错”,对于学生们来讲是不错,此刻已是天空乌云密布。校方也通知今早的训练取消,回宿舍避雨。

    人群里立刻响起低低的欢呼,程井抬头望了望天,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教学楼顶,连远处的旗杆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这天气确实该歇着。” 他扯了扯衣领,跟着李源他们往食堂走,趁现在没下雨吃完早饭再回去。

    他喝粥的时候,就察觉这三人咋个个都是顶着黑眼圈,便问道:“你们仨昨晚没睡觉吗?”

    李源强撑着精神把包子塞进嘴里,齐佑只打了一碗稀饭机械的往嘴里灌,赵思礼吃了烧麦,解释道:“昨晚周肃他们在宿舍打牌,一直持续到后半宿。”

    程井皱眉道:“宿管呢?”

    “敲门说了几句,就走了。”

    “那你们就一句没吭声?”

    赵思礼头疼道:“和他们说了小声点,没人搭理我们。”

    齐佑:“没事的,就昨天晚上那么吵。”

    李源叹了口气:“小事而已,今晚也就最后一晚了。”

    程井思索道:“好吧,那吃完早点回去,你们补觉吧。”

    他之前问过齐佑,周肃找过他麻烦没有,齐佑说没有,估计刚开学不想惹出太多事,所以他们那个宿舍还算和谐,不过他倒是觉得周肃不是那么太放得下的人。

    几人离开食堂时,雨点已经开始往下落。程井刚推开宿舍门,就看见陆星眠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那床浅蓝的小被子,呼吸均匀得像湖面的涟漪。

    “真会享受。”程井放轻脚步关上门,走到阳台边。雨丝被风卷着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晾在栏杆上的毛巾。他望着楼下被雨雾笼罩的操场,顺手关了窗户。

    程井转身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