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哭过。”
程韫玉又追问:“那和亲朋好友分别时,也没有哭吗?”
晏星垂仔细回想当时和沈知微,还有师兄师姐们分别时的感觉,摇头,“没有。”
程韫玉颇为惊奇,她还从未听闻有人不会哭呢。
她仔细的打量晏星垂的眼睛,“星垂,我可以摸摸你的眼睛吗?”
晏星垂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程韫玉起身靠过去,一双修长的手落在晏星垂的脸上,程韫玉托住晏星垂的下颚,仔细打量她的眼睛。
“星垂平常会觉得眼睛干涉,畏光吗?”
晏星垂眨了眨眼,“不会。”
她意识到程韫玉是怀疑她身体上出了问题,才哭不出来。虽然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但也没拒绝程韫玉的好意,听着程韫玉的指令,配合着检查眼睛。
程韫玉仔细查看过后,坐回原位,有些发愁,星垂的眼睛没有问题,那为什么不会哭呢?
沐前辈的话是否有她没察觉到的深意呢?
她下意识的转头去寻找程砚卿。
程砚卿坐在火堆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们谈话,见程韫玉看过来,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轻轻地摇了摇头。
程韫玉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了,只能回过头,继续和晏星垂讨论。
程砚卿当然明白沐长风所言之意,但有些事的重量不是通过言语就能领会到的,只有经过现实地不断地打磨,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刻有所感悟。
程砚卿注视着晏星垂,学会哭吗?等她走过布满荆棘又曲折的救世路,硬生生的磨掉身上石壳时,她怎么可能会不痛?又怎么可能会不哭呢?
要让这样年轻的孩子去走这条救世路,是他们这些长辈的失职啊。
“轰隆。”
洞外响起一声惊雷,暴雨终于落下了。
落雨了。
沈知微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身边传来裴照野喋喋不休地抱怨,“我们一定要去参加那个破宴会吗?我一想到那个王守拙我就来气!”
沈知微无奈,“旷之,我们若是想要抓到这背后的人,自然需要依靠三溪县衙之力。”
裴照野不高兴地坐回到凳子上,瞥了一眼桌上的拜帖,那是王守拙派人送来的,“我知道,但我就是顺不下这口气。”
这是他们来到三溪县的第二日,他们第一日到达时,随意地在府衙附近找了一间客栈落脚,而后就直奔三溪县衙。
凭借裴照野随身携带的圣上手谕,他们顺利调取了关于失女案的全部卷宗记录。不过短短几日,三溪县就又多了几起失女案,令人痛心。
他们花费了一日的功夫去仔细查阅失女案的卷宗,走访了失女案的家属,巡察了频繁发生失女案的几个地点。
最终验证了他们的猜测:这些女童的确是被人给拐走了,而且这背后定是有团伙在作案。
沈知微凝视着桌案上的卷宗,历朝历代都不乏拐卖一类的案件。那些人贩子拐走孩童之后,要么是想办法运到别的州县去卖与旁人做孩子,奴仆,亦或者打断手脚,更改面容,使其沦为行乞工具。
但他们仔细查阅了此地的卷宗,三溪县之前的拐卖丢失案多以男童为主,但不知为何这次却尽是女童。
而且他们探查访问时,还发现了一个古怪之处:三溪县没有流浪乞儿。
他们仔细询问过三溪县的百姓,发现半年多前三溪县是有流浪乞儿的,但现在这些流浪乞儿却都消失了,着实可疑。
裴照野苦大仇深地盯着桌上的请帖,他们昨日去了三溪县衙的刑房调了失女案的卷宗,这王守拙今日就给他们下了拜帖。
他极不情愿去赴宴,但这次的失女案背后定然有一个庞大的拐卖团伙,单凭他和沈知微两人想要查清捉人简直天方夜谭,必须要依靠三溪县衙之力,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还不能和王守拙交恶。
裴照野何曾如此憋屈过?就算那王守拙出身太原王氏,哪又如何?在裴照野心中,他不过是个渎职之人。可现在为了失女案,裴照野还是不得不去与他往来,别提心中有多怄气了。
沈知微看着裴照野愁眉苦脸,长吁短叹的,实在好笑。
他起身拍了拍裴照野的肩膀,“收一收表情,我们得去王府赴宴了。”
裴照野撑着桌子站起来,拖长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