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敢。”
“什么意思?”
沈知微平静道:“三溪县令王守拙出身四姓之一的太原王氏,所以南州县令他不敢管。”
晏星垂闻言一愣,她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裴照野。
他那张往日里肆意张扬的脸上,现在写满了羞愧,愤怒。
所以他才不好意思说吗?
裴照野一语不发,他在为大明有这样的官员而感到愤怒,羞愧。
晏星垂闭嘴了,她重新坐下来,绞尽脑汁憋出一句宽慰的话,“照野你也别太生气了,这不还有我们可以去查吗?”
裴照野勉强提了提唇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沈知微弯了弯眼,显然知道裴照野在纠结什么:“没错,而且照野你也不用太难过,南州县令出身寒门,不愿得罪王氏亦是情有可原,这三溪县的卷宗既然能出现在刑房被你看见,就足以说明他并非是那只顾明哲保身之辈了。”
裴照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轻嗤道:“并非?这次可是你沈慎之猜错了。”
“前几日兄长给我来信,说那位圣上亲封的女巡按不日将抵达南州,这南州县令只怕是也得了消息了。”
“那位可是个狠角色,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名门氏族,但凡违反了律令,她照奏不误。”
“当初她孤身一人就敢蹚晋州那池浑水,最后居然还能活着出来揭露庆国公府鬻官的丑闻,名震朝野。听说现在身边又多了个武艺高强的侍卫,可谓是如虎添翼。”
“南州弃女之风盛行,圣上曾为此多次下旨,可却屡禁不止,而今三溪县的失女案如此之多,若是被巡按知晓向圣上参上一本,只怕不止这王守拙要大祸临头,连他也要被担上失职渎职之罪”
“两害相较,取其轻,这得罪王氏就不算什么了。”
“再加上你我恰巧来了这南州,他可不是想快点把这烫手山芋给甩出去。”
裴照野素来瞧不上那些官员的汲汲钻营,亦不屑与此类人相交,在他看来身为朝廷命官,就该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但他出身忠勇侯府,耳目浸染下自然能够猜出南州县令此举之下的隐秘心思,因此才如此震怒心伤。
沈知微轻叹,畏惧权势,明哲保身这是人皆有的弱点,但南州县令身为南州的父母官,如此作为,委实对不住那些失女的南州百姓。还有这王守拙,不管是因何故作出如此欺下瞒上之事,亦是可恨。
厅堂之中一时沉默下来。
晏星垂左看看垂首叹气的沈知微,右看看满脸愤恨的裴照野。
她猛拍了一下桌案,对被惊吓到的沈知微和裴照野两人震声道:“好了!与其在这里垂头丧气,不如多看看卷宗找点线索出来,那些失女案的百姓可还等着孩子回家呢!”
“噗嗤。”
是沈知微没忍住笑,他弯着一双桃花眼,笑着道:“星垂说的没错,与其在这里纠结他们的失职,不如行动起来,早点破案,找到那些被拐走女童。”
裴照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境,打起了精神,“等我们破了这案子以后,我可不会轻饶了这两个渎职之人,那巡按不是马上就要到南州了吗,我到时定要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晏星垂满意了,这才对嘛,刚才那死气沉沉的像什么话。
三个人又埋头翻看起卷宗来。
晏星垂皱眉:“南州既然弃女之风盛行,女童应该并不受青睐,那些人贩子要拐不也该拐那些男童吗?他们为什么要拐走如此多的女童?”
沈知微摇头:“这些我们也还不清楚,恐怕得去三溪县捉到贼首之后,才能清楚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去三溪县?”
沈知微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我和照野。”
晏星垂瞪大眼:“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沈知微无奈一笑:“你今日这么早回来,不是为了和我们商量一起去拜访夫子吗?”
“好不容易才等到夫子讲学归来,若是错过,不知又要等多久了。”
“可是......”晏星垂有些犹豫,拜访夫子确实重要,这是她来南州的目的,但是三溪县发生了那么多的女童丢失案,她实在放心不下。
"别可是了。"裴照野蹦起来。
“有我和知微一起去查,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裴照野神色间难掩向往:“而且那可是夫子诶,我也好想去拜访她。”
如果不是那群该死的人贩子,他马上就能见到夫子了,裴照野在心中默默流泪。
晏星垂眨了眨眼,有些动摇。
沈知微轻轻一笑,劝慰道:“星垂不是可以用纸鹤和我们通信吗?我们可以每日都写信将查案的进度告诉你,若是遇上难题,说不定还需要你赶回来帮忙。”
晏星垂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