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
添上一笔了。

    裴照野倒是反应过来,一双剑眉飞扬,他掏出那本子,用随身的笔在上面美滋滋的记了一笔,还不忘把本子在沈知微的面前挥了挥,那真是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唐钰撇了一眼晏星垂,见她一语不发,拉长了尾音:“嗯?”

    晏星垂打了个激灵,也顾不得输赢了,弯下身,颇为殷勤的伸出手:“师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我午食请你去吃翠云楼的鲈鱼脍怎么样?”

    唐钰把手搭上去,借着力从地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这还差不多。”

    她扫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沈知微和裴照野,见裴照野要上前行礼,挥了下手随意道:“不用管那些虚礼,你们自己挑个位置坐下吧。”

    沈知微熟练的跨过地上的书册,又拦住要帮忙捡书的裴照野。

    唐师姐不喜有人帮她整理东西,她自称对自己房里每一样东西的位置都烂熟于心,若是旁人碰了,她反而会记不住位置。

    当然,烂熟于心这四个字无为山上没一个人会信,经常因为找不到某样东西而气得把整个房间给翻一遍才是唐师姐的常态。

    如果一直找不到,那大家就更要小心了,因为她会随机找一个路过的人甩锅,并以此作为要挟,要求帮忙一起寻找到她丢失的东西。

    这样东西有时即使花费一天的功夫也不一定能够找到。所以往往这个时候大家都会默契的选择避着唐师姐走。

    整个无为山也只有星垂背了好几次锅,还是完全感应不到唐师姐生气时周身环绕的糟糕氛围,总是在大家都避开唐师姐的时候,不小心的从她的房门口经过,然后再一脸茫然的背着一口新的黑锅离开。

    沈知微想起往事,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晏星垂。

    晏星垂被他笑的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是她脸上沾东西了吗?

    沈知微眼里的笑意更甚了。

    唐钰的视线在晏星垂和沈知微的脸上流转,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她哪能不知道沈知微是在防什么。

    除了小五这个直愣子以外,整个无为山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性,找人背锅帮忙本来就难。自从沈知微这臭小子上了山,她连找小五背锅都变得更难了,经常只能苦兮兮的自己翻找。

    沈知微察觉到唐钰的视线,转脸向她笑了一下。

    唐钰的眼睛眯了眯,拳头硬了,他居然还敢挑衅她?七年未见,这臭小子果然还是这么讨人厌!

    晏星垂没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只是仔细的打量唐钰眼下那大团青黑,她担忧道:“师姐,你怎么又大晚上不睡觉?”

    唐钰没好气的撇了她一眼:“什么叫又?只有这两天好吗。”

    她上下打量晏星垂,轻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都多久没睡过觉了?”

    晏星垂理直气壮道:“那是因为我已经可以用修炼代替睡觉了啊,但师姐你又不行。”

    唐钰不笑了,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劝自己,冷静,唐钰,这可是你唯一的师妹,打死了可就没有新的了。

    她呼气,不行,还是好气,可恶!这群该死的天才!不就是用修炼代替睡觉吗?她迟早也行!

    她好半响才平复下来,睁开眼,看见晏星垂还不知死活的往前凑,当即毫不留情的就往晏星垂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极为清脆的一声响,晏星垂脑门立即就红了,她伸手摸了摸,不是很疼,就没再去管它。

    她见唐钰不说话了,也不在意,毕竟她四师姐经常这样聊着聊着就突然不和她讲话了。

    晏星垂开始翻起桌上的那堆废纸来。

    反倒是沈知微轻皱了下眉。

    唐钰看了一眼沈知微,啧啧,就这么一下都要心疼,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沉不住气。

    裴照野有些拘谨的坐着,一句话不敢说,这微妙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啊?他看向还在翻废图的晏星垂,欲哭无泪,星垂,你倒是看看他们两个人啊!

    晏星垂已经把桌上的废纸都扫了一遍,师姐这是在设计新的法宝吗?

    她拿着那几张图纸仔细打量,这上面糊成一团的图样是...刀?

    她还在研究手中的几张纸,窗外忽然传来些许喧闹声,她往窗外一看,却见有一位带着面具的捉妖师正静立在窗下,迟迟未动,引来了底下人的围观。

    这个人,不就是她们之前在镇邪司门口遇见的那个吗?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晏星垂在裴照野期盼的目光中,开口打破了房间内奇怪的氛围:“师姐,楼下有个人一直站在哪。”

    唐钰的脸色顿时更臭了:“别管他,他爱站就让他站着!”

    晏星垂不解:“师姐认识他吗?”

    唐钰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凡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