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好了，船舵失灵了！”船员的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绝望。
在这样的暴风雨中，船舵失灵意味着什么，哪怕是经验最差的船员也知道。
他们的船在风雨中无依无靠的飘摇。
最终在船员们绝望的哭喊声里被巨浪给打翻进了江中。
在他落入江中的那段时间里，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生命将要终结的痛苦和不甘。
他船上的每个人都是凫水的好手，但龙牙礁真正危险之处，却正是水中的暗礁与漩涡。
他在漆黑的江水中拼命的游动，想要躲开水下漩涡传来的吸力。
他非常清楚如果被卷入漩涡之中，那才是真正的回天无力了。
他摆动四肢在水中不停挣扎，在心中不断向神明发出祈求，可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江水裹挟着带入了漩涡之中。
就在他将要脱力闭眼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看见，在冰冷漆黑的江水之中亮起了一双橙黄的太阳。
晏星垂看着停下讲述的船老大：“是它救了你？”
船老大抬起头：“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它救人，但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们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的躺在船上。而我们的船也安全的通过了潜龙湾。”
沈知微探究道：“那你后来是怎么和它联系上的？”
“我那时觉得是生活在江中的妖族救了我们，所以后来特意向一些捉妖师打听了妖族的习性，在冬季时带上了一些活鸡，独自驾着一艘小船回到了潜龙湾。”
“我在江面上喊了它很久，但一直没得到回应，最后我只能把那些活鸡给扔了下去，几乎是瞬间，那些鸡就被水中升起的黑影吞噬了。”
裴照野兴奋地追问：“然后你见到它了？它到底是什么妖？”
船老大摇了摇头：“其实直到此刻我都没见过它的真容，只是因为它在潜龙湾救了我们，所以私下里将它称呼为龙神大人。”
晏星垂重复了一遍：“龙神？”
船老大爽朗一笑：“是啊，在我们心里，它就是拯救保护了我们无数次的龙神大人啊。”
程韫玉敏锐的捕捉到“我们”二字，笃定道：“你们全船的人都知道这位龙神的存在。”
船老大：“没错，虽然一开始只有我会在水势平缓的时候为龙神大人带些荤腥，但次数多了，自然瞒不过我的船员们。”
沈知微接着发问：“所以你们后来用那些血肉和它做了交易，让它保护你们可以在夏季安全的度过潜龙湾？”
船老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裴照野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过潜龙湾时确实会用那些血肉引来龙神大人，借着它的保护度过潜龙湾。但这并不是交易。”
“从始至终龙神大人都没有出面和我们有过交谈，自然也就谈不上同意交易这件事。”
沈知微继续推测：“所以你们其实也并不确定每次遇险时都能够得到那位龙神的保护，才对外定下在夏季只接三次通过潜龙湾行程的规矩。”
船老大点了点头：“没错。”
晏星垂疑惑：“可你们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就像这次，那位龙神并没有在他们遇险的那一刻及时到来。如果不是她在船上，船只早就被风浪打翻了。
船老大大笑：“是啊，很危险，但我们在船上讨生活哪有不危险的？至少比起以前，我们的生活已经好过多了。”
晏星垂皱眉，不一样的，平日里在江面上穿行是有风险，但选择在夏季穿行潜龙湾就是在赌命！
哪怕是有那位龙神在，也不过是给这个赌命的选择添上几分心里安慰罢了。
晏星垂抬眼看向船老大，想要继续追问，“为什么非要作出这样危险的决定呢？”
但她的目光在触及他的面庞时停下了。
常年在船上讨生活的人很少有白净的，船老大也并不例外。他黝黑的脸上满是被风雨雕刻过的痕迹。
他明明在大笑，可眼睛里却好像充满了无奈。他的身形明明那么高大，可晏星垂却觉得他好像被无形之物给压弯了腰，直不起身来。
晏星垂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轻轻摇头，于是她把到嘴的追问咽了回去。
晏星垂静默片刻，选择了转移话题：“朝廷有令，凡见妖者，皆需向镇邪司上报，但你们把它瞒下来了吧。”
船老大坦诚道：“没错，我们知道妖族之前做了很多恶事，但这和龙神大人没有关系。我们担心把这事报上去会对龙神大人不利，所以就擅自隐瞒了下来。”
晏星垂颔首："原来如此。"
难怪百妖谱上没有对此的记载。
船老大的目光落在晏星垂的长剑上，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