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一蓬蓬的桂花,层层叠叠,很是漂亮。
有时吹过的风大了一些,树下就会下起金灿灿的桂花雨,一簇簇的桂花在空中飘扬,散发出清新甜美的桂花香,那香气环绕在他们的鼻尖,就连睡梦中都好似能够闻到。
沈知微十岁时,身体已经大好,沈观澜乔雁回夫妇就将他接回了沈家,后来又送他前往长安太学读书。
虽然他们分开了,联系却没断过。沈知微有一回在来信中和她提起,说他很想念那棵桂花树,想回来看看,可是课业繁重,总是不得空闲。
于是后来每到一年的九月,她就会把落下的桂花收集起来,做成一个小香包,让送信的纸鹤一起带给他。
沈知微收到后,都会再回赠一些带着桂花样式的小东西。
有他雕的桂花木雕,带着桂花香气的信纸,桂花纹样的香球等等,这些他送的东西都被她细心的保存在了木匣子里。
是以她一看到这些带着桂花图样的首饰便马上反应过来,这应该都是沈知微为她挑选准备的。
沈知微平日里看着随和,也喜欢和朋友做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骨子里却是极为注重那些君子之礼。
给女子赠送首饰是件很亲密的事,以他的性子肯定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这些首饰只怕是他挑好以后,又借着乔姨为她准备首饰的名头,悄悄混进去的。
但他挑的首饰都带着桂花样式,一看就是特意选的,那他到底想不想她认出来啊。
晏星垂单手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另一只手将这些带着桂花样式的首饰挨个拿起来欣赏。
难怪他这两日总喜欢往她头上看,每次看完都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还以为沈慎之在偷偷的和她比身高呢。
原来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想到这,晏星垂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这是她以己度人了,毕竟她以前比沈慎之高时,可没少冲他显摆。
那晓得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高了。
她那晚和他见面时就注意到这件事了,晚上睡觉前还在掰着指头算,算自己还能长几年的身高,将来有没有可能超过他。
只不过在算完前,她就睡着了。
还好她没在沈慎之高兴的时候问他这件事,不然也太煞风景了吧。
晏星垂歪了歪脑袋,不过想起慎之,她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是什么呢?
她忽的睁大了眼,她忘记把这次下山的目的告诉慎之了。
这两日真是忙昏头了。
晏星垂看着摆了一桌面的首饰,伸手快速的把它们又整理回首饰匣,还不忘把那些带着桂花样式的单独放在一个匣子里。
她收拾完,从位置上站起来,就准备出门寻沈知微去了。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前头顺手把发带给解了下来。
复又折回去,从那盒桂花首饰里挑了根簪子把头发绾好。照了照镜子,确认没有问题,才又迈步出门,直奔沈知微的书房去了。
晏星垂一路顺畅的到了沈知微的书房前,抬手轻扣了下门扉。
屋内传来沈知微的应答:“请进。”
她迈步走进去时才发现裴照野也在。
沈知微正端坐在书案前写字,裴照野则懒洋洋的斜靠在一旁的矮塌上,手上拿了本话本在看。
见来者是晏星垂,沈知微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从晏星垂头上带着的桂花簪上掠过,心里漫上一股甜意。
他那双桃花眼轻轻一弯,漾出笑意来:“你来的正好,照野前头回来和我说了柳府一案的审理结果,刚好说与你听。”
裴照野还沉迷在志怪话本中,听到沈知微喊他的名字,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
他放下话本,向晏星垂打了个招呼。又听沈知微提起柳府,话本也不看了,站了起来,神色兴奋,恨不得一骨碌把柳府一案的审理结果全倒干净。
晏星垂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听到柳府一案有了结果,顿时来了兴趣:“快说来听听。”
裴照野兴奋的张嘴欲言,又想起什么,猛地把嘴闭上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沈知微,忽然道:“星垂姑娘,我是很想马上就告诉你结果,可我的话本还没看完呢,这话本精彩,我实在想知道后续,不如让慎之说与你听。”
裴照野说完又低头装模作样的去翻手中的话本,一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的模样。
晏星垂挥手道:“无妨,那就让慎之先和我讲讲。”言罢,就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沈知微。
只见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锦袍,为了方便写字,袖口的衣裳用了丝质的束袖带将其束好,微微一笑,便显露出一派温文尔雅的气质来。
沈知微哪能不知道裴照野心里在打的什么算盘,心里一时感到好笑,倒也没拒绝他的好意,接着他的话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