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条审计今天的对话:
“可以一起回教室吗”——太得寸进尺了。
“我很快就好”——明明洗了八分钟,太慢了。
全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好,是我太黏人……
内斯几乎是飘到希芙宿舍楼下的。
他站在冰冷的石阶旁,湿发贴在额前,像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犬。
窃窃私语像蚊蚋般嗡嗡作响:“…就是那个对着足球念咒的…”“…听说他父母都是科学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争气…”
可他不在乎。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
她收拾书本时小指会微微翘起。
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
她喝咖啡前会先轻轻吹气。
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希芙。。。
她今天牵我手腕时,袖口有薄荷洗手液的味道。
那个中国女孩似乎过来搭话了,嘴唇一张一合。他没听见,所有听觉神经都用来捕捉某个特定的脚步声。
当那抹金色终于出现在门廊光影里时,他几乎要跪下来亲吻地砖裂缝里钻出的青苔。
希芙有点心虚地挠了挠头:“那个……外面太冷了,我就先回宿舍吹暖气……”
话还没说完,内斯苍白的嘴唇突然颤动起来,一连串破碎的问句像被砸碎的玻璃般迸溅: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我会不会下一秒就被你扔掉?”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希芙被这密集的追问砸得后退半步,忍不住感叹:“你的情感好沉重啊……”
——这个词还是她跟太宰治学的。
那个黑发少年曾蜷在沙发上,一边翻着《完全自杀手册》一边懒洋洋地警告:“遇到这种沉重系的男人要赶紧逃哦小希芙,搞不好会被缠到死呢~”
但看着内斯快要融化的瞳孔,希芙把后半句“搞不好可能会死哦”咽了回去。
她伸手捏住他冰凉的脸颊往两边拉:“我不喜欢你的话……根本不会让你靠近我三米之内啊。”
内斯在她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瞬间剧烈颤抖起来。他倒抽着气,瞳孔在收缩与扩散间疯狂摆动,恍惚听见自己骨骼在重新拼接的咯吱声。
原来我还没被扔掉。
这个认知让他失控地用下巴去蹭她手腕内侧,像受伤的野兽在标记唯一的救命草药。薄荷洗手液的味道混着他自己的泪咸,被牢牢烙在突跳的血管上。
希芙诧异地发现他正在用鼻尖轻蹭她虎口,呼吸又急又烫。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用睫毛轻轻扫过指节。
“亚历克,”她无奈地叹气,“你这样子好像我是什么氧气面罩啊……”
内斯立刻僵住,泛红的眼尾垂下来。但希芙反而主动把掌心贴在他后颈,立刻感觉到掌下肌肤爆发出一阵幸福的战栗。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希芙穿过走廊,校服布料摩擦的每一声响动都像在灼烧他的神经。
这种恨不得融进对方影子里的冲动,应该是叫做肌肤饥渴症。
可才认识一天就说“请让我碰碰你”,绝对会被当成变态的。
内斯只能把舌尖抵在上颚,用疼痛对抗着想去勾她小指的欲望。
“你走路同手同脚了。”希芙突然回头,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他僵硬的四肢。这家伙一定是等太久被冻到了吧。
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毛线手套递过来:“穿上,你手指都冻紫了。”
当粗糙的毛线包裹住手指时,内斯几乎要哽咽了——这是间接牵手,是经过伪装的皮肤接触。
他偷偷把鼻尖埋进手套边缘,果然捕捉到一丝她掌心的余温。
“现在像两只毛绒熊了。”希芙晃了晃自己戴着的同款手套。
内斯盯着她后脑勺翘起的碎发,突然觉得能多忍受三十分钟不触碰。
闻起来有太阳的味道,和她的头发一样耀眼。
*
当希芙和内斯前一后走进教室时,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希芙猛地停住了脚步。
“等等,”她皱起鼻子,“这什么味道?谁在教室里烧烤了吗?”
内斯还没来得及回答,教室门口的光线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男生迈着大步走进来,裤腿随意卷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