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
低沉的嗓音响起,一阵酥麻的感觉自落云的头顶传遍全身。
电光火石之间,她不由得想,他会同她说什么呢?
是矢口否认他有事隐瞒,还是劝她放宽心去相信他?
都不是。
“谢谢你同我说这些。”
他轻轻将她揽至怀中,长发从她颈边扫过,激起一片酥痒。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我知道,那层隔阂源于主仆之别,源于我们地位差异。但既然我们如今在一起,我也无比希望能同你长相厮守,所以这层隔阂,我不希望它再凭空出现,横亘在我们中间。”
他的指尖轻抚在她侧脸,缱绻缠绵,温柔如水。
“你有权利向我表达情绪,也有权利向我提出要求。在这段关系里,我们是平等的,落云。”
落云的脑袋从他怀中探出,双眸中似有氤氲。
于是她问:“那你能告诉我,你在瞒着什么吗?”
问得直白,毫不迂回。
“如果我的答案会让你更难受,你还会想知道吗?”
她点头,毫不犹豫。
颜云玦轻叹一口气,搂住落云的腰肢,低下头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在两人鼻尖环绕,驱赶走所有寒气。
“我的暗探,我的秘网,为方便打探,也为掩人耳目,均布于各城风月之地之内。”
他以气音低语,目光灼灼,深情款款。旁人看来,似是二人亲昵耳语,在聊些软绵情话。
可落云却从他眼中,读出他难掩的歉意。
“大局未定,我这纨绔的花花公子形象,哪怕已有了心上人,但还得维持一阵。落云,对不起。”
这个答案,落云其实已有几分猜测。只是如今听他亲口说出,落云仍觉得心闷,酸楚到想用眼泪来冲淡这些难过。
“那你同她们……都会做什么。”
“同你之前见过的那般。但都是逢场作戏,并非真心。仅此而已,绝无僭越。”
颜云玦把她揉进身体里,愧疚和心痛溢了满怀。
要早知有这么一天,当初他说什么都不会把暗网设在青楼之中。
只是箭已开弓,便无回头可言。
“所以方才家仆来,是有新消息了吗?”
“是。”颜云玦声音越来越小,“我午后得去一趟。”
“好。”落云应声,“既是正事,岂有拦你的道理。”
“委屈你了。”
颜云玦整个人耷拉着,失去所有精气神,看上去竟比落云还要委屈。
“我能做些什么,让你感觉好受些?”
“有啊。”她冗自一笑,“你带我一起去。”
颜云玦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落云的提议。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皱成一团:“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随我同去,难免会有闲话,于你无益。”
“你独自去,旁人也会指点我拴不住你,揣测我们感情并非那么深厚,你大费周章带我走这一遭治眼疾的良苦用心,便立不住脚。带上我,还能说我也喜欢听曲儿,反倒显得我们坦坦荡荡,叫人无可指摘。”
落云眉头一挑,满是得意:“我说的可在理?”
“在理是在理。”颜云玦仍有犹豫,“那你答应我,不要勉强,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同我说。”
“好。”她应允。
于是落云便在万千佳丽的瞩目之中,被颜云玦牵着,踏入这片旖旎之地。
万千佳丽见他来,并不惊讶。但见他牵着位女子进来,均面露诧异。
一旁的鸨母也是犹豫,不知这位爷是作何打算,只在旁踱步。
“各位——”
颜云玦清清嗓子,挂起纨绔招牌的咧嘴笑容,夸张地长臂一伸,揽过近在身侧的落云。
“颜某已有佳人作陪,来此只因佳人也同好听曲。替我寻最好的歌姬上楼即可,旁的莺莺燕燕,都不必来了!否则我这小娘子,可得给我好果子吃!”
鸨母了然一笑,挥挥手帕,招呼道:“来人啊,送君上和小娘子去上房!乐团马上就到!”
房中已燃上淡雅之香,全然没有浓郁胭脂之气。
见她眉头疑惑微皱,颜云玦笑道:“这间房专供我使用,故而没有太多杂的气味。”
他贴心地替她把躺椅上的被衾整理好,拍拍舒服的软垫,招呼她:“来这躺着,舒服。”
“你倒挺轻车熟路。”落云剜他一眼。
颜云玦缩缩脖子,讨好地笑道:“你想听什么曲儿?”
“我不懂这些。云玦君上见多识广,比我更懂什么曲子好听。你定就好。”
本就他理亏,此时被她怼得更是不敢吱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