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里的饭菜却被颜云玦以极其鬼魅的手法迅速捞了去。

    他捞菜的动作快如残影,但吃起来却从容优雅。

    一口饭菜全部入肚,他才盯着落云缓缓启唇:“说了不必试食,忘了?”

    落云不好意思地笑:“一时习惯,是忘了。”

    “那趁早培养新的好习惯。”

    话音未落,颜云玦又用那极快的手法替落云布菜,还抽空看了一眼在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李方铠,笑道:“李统领也不是头回见我的身手,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别客气,快吃吧。”

    三人用毕餐食,正是夜晚寒气最重之时。

    李方铠站定在空旷院内,目光汇聚在跟在颜云玦身后款步而行的落云背影上,若有所思。

    待两人从回廊转角处消失,他才掏出怀中暗哨,轻吹一声,一只信鸽便扑棱着翅膀闻声而来。李方铠将手中信条绑在信鸽腿上,那信鸽便扑腾着,隐入黑暗之中。

    同在黑暗之中的,还有两个身影。

    “已入瑾封城,他若要传信与圣上,大可走官驿,为何要用信鸽私传?”

    落云略微偏头,疑惑地看向落在肩膀上的那个脑袋。

    那个脑袋在她肩上轻摇,同布料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

    “待我拦下信鸽,见信便知。”

    “你还有拦信鸽的本事?”落云讶然。

    “当然,不是我有这本事。”

    他的眼神由温柔,变为凌厉,只用一瞬。

    “入了我的地盘,任何可疑之物都休想离开。”

    “这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落云带着神奇且求知的眼神望向颜云玦,他却瞥了一眼落云,慌忙移开眼神,挺直方才还柔弱无骨的脊背,搓了搓略冰凉的鼻尖,支吾道:“自然……有点手段。”

    他轻拍落云肩头,匆匆结束话题:“时候不早了,我带你歇息去吧。”

    落云是做什么的。

    做刺客的。

    做刺客的人,最为敏锐。

    所以她立刻便知,他有事瞒她。

    哪怕他们已然是两情相悦的关系,也无法做到对对方完全坦然吗?

    落云被颜云玦牵着走,但心下却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和失落。

    直到他准备转身离去,她才如梦初醒。

    “不在一个房间里睡吗?”她问。

    “不用了。”他笑看她,轻轻抚摸她的头,“若在墨城,天子脚下,我自不可在府内布过多人手护卫,否则易遭非议,故而当初需你贴身保护。瑾封城山高水远,又处边境地带,我布置再多暗卫都名正言顺。周围全是我的人,十分安全,你且安心休息。”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戏谑道,“我有夜游的臭毛病,若扰你清梦,又被你痛揍一顿,我可遭不住。”

    落云想起先前那被她揍了一拳便肿上天的俊脸,不禁嗤笑出声。

    “况且,今时不同往日,从前有些东西我未曾考虑,而今必须为你顾全。”

    他复又走近,怜惜的一吻落在她额间。

    “什么?”她抬眼,落进他深邃的眼眸之中。

    “你的清誉。”

    落云如遭雷击般立在原地,浑身如过火一般,一股灼热之感弥漫全身。从前不曾感受到的羞愧,如今却如藤蔓一般缠上她的躯干。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嗓音沙哑,难掩失落:“君上,你知道……我无法在意这些的吧。”

    眼前人的脑袋低进尘埃里。颜云玦只觉一股悲痛弥漫在胸腔里,堵住他的气口,叫他喘不上气。

    但她的这根心刺,他必须要拔出。

    他上前一步,将她拥进怀中。他甚至不敢用劲,生怕碰碎了她。

    “我知道。我也想要你知道,我并不在意。但也因此,我绝不会随意地对待你,更不会无故让你卷入那些莫须有的目光和闲言之中。你是我所珍视和尊重的人,我要让世人都知道这一点。”

    言及此,他不免愧疚:“只是我的名声不堪,而且过往布的局,如今一时半会也无法了结。怕也得连累你,承受这些旁人的冷眼恶语。”

    “你……当真不在意,我已不是清白之身?”落云将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

    “当真。”

    颜云玦手臂一拢,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声音难掩颤抖:“我只心疼你,也很佩服你。能走过那些非人的苦痛过往,你很勇敢。”

    落云听着他胸腔传来的有力震动,心头暖意涌动,也紧紧地回抱他,将脸更深地埋入他的胸口。

    “我也觉得,我挺勇敢的。”

    他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酸涩,轻拍落云肩头,笑道:“时候不早了,歇息去吧。明天见。”

    待落云从睡梦中清醒之时,已近正午时分。

    持续了数月的奔波劳顿和提心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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