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退回到主仆那般生分了。
“落云。”
又是那种声音!
落云头皮发麻,心跳随着他的靠近,已然快得不受控制。
她感觉手中一暖,颜云玦又不死心地将暖炉塞到她手里。
下意识地欲将暖炉丢回去,手却被颜云玦抢先一步包在他的大手之中,叫她无法动弹。
落云冰冷的手被两股暖意里外夹击,顿时便热腾起来,烧得她整个人也冒热气,脸被这股热意熏得通红。
见她没有抗拒,颜云玦的脑袋得寸进尺地往落云肩上靠。
“对不住,落云,昨日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同你说话,是我不对。”
“哪样的语气?”
“高高在上的,命令的语气。”
此时的颜云玦,完全丢掉那些天之骄子的傲气,只在她肩上窝成一团软云,翘首期盼着她的安抚。
她的肩膀不如开始那般紧绷,颜云玦立马顺杆爬,朝她的颈窝更进一步。
“我昨日本是想和你说,以后不要再试食了。你现在不是我的侍卫,你是我的心上人。你的安危和生命,我也在乎。若真有人欲毒害于我,那也是我的命。这般冒险之事,以后莫再为我做了。”
颜云玦呼出的热气如羽毛一般,挠得落云心痒痒。
先前在谢府庆宴上,他向天下人昭告他已有“心上人”。虽是赵思转述,但这三个字代表的分量,着实让当时的她大吃一惊。
如今亲耳听见他说,她是他的“心上人”,落云心里头甜蜜的泡泡已然溢了满怀。泡泡将她周遭寒气驱赶了个干净,手指也在暖意驱使之下,在颜云玦手背上轻轻婆娑着。
“这番话,昨日为何不说?”
“昨日……我……”
颜云玦支吾起来,身子登时坐正。这要他如何开口!
肩上重量一轻,落云回身看向颜云玦,只见他面露难色,眼神飘忽。
她收回自己的手,环臂胸前:“你总不能是无缘无故凶我的吧?”
“自然不是!”
颜云玦否认得飞快,音调昂扬,但旋即又低下声去。
“此事让它翻篇吧。”
“翻不了。”落云见他犹豫,登时面色铁青,出声铿锵有力。
颜云玦见状,自知这关是绕不过去的,只能眼一闭,心一横,用最理直气壮的姿态,发出最微弱的声音。
“我就是不喜你在我唤你的时候,看向别的男子。”
还好落云耳力极佳,如此细弱蚊蝇之声都能被她清楚捕捉。
可他何出此言?
落云细细回想,难不成,他说的是那晚她因害羞,而下意识看向李方铠的那一眼?
“可我之前,没有这样看过福笙,或是叶尚风吗?”
“他们不一样!”
落云追问道:“李统领和他们,有何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颜云玦梗着脖子,眼神却不敢去看落云:“你和李方铠相识不过数日,却像是有旧友般的熟稔。叫我……叫我如何不嫉妒。”
落云闻言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对李方铠,似乎是不那么冷漠敌对。
因为他们同为侍卫,有共同的话题和经历吗?
自然不全是。
落云心下了然,回手握住颜云玦的手。
“但这都是因为有你啊。”
“因为我?”
颜云玦那双多情的眼眸,此时因惊讶而略显呆滞。
落云朝他坚定地点头,满含笑意。
“我想,是因为你给予我足够的安全感,让我不必再时时紧绷,小心翼翼,对其他人也更放松、和善。”
她嘴角的笑意荡漾开来,嘴边隐隐露出浅浅的梨涡:“也不知此事对我,是好是坏。”
“自然是好的。”
听落云如此说,颜云玦惊觉眼眶酸胀,有些湿润。开口说出的话,也染上了些许鼻音。
他抚上落云的肩头,将她揽入怀中:“我亦不愿你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这般阴暗压抑的生活,本该我独自承受,可我却将你卷入其中,同我承担这一切。我愧疚都来不及。”
他紧紧擒住她肩头,带着毅然的坚决:“此事需速战速决。”
“无妨的,这事儿急不得。大局为重。”
颜云玦轻轻颔首,却撞进怀中人温柔又坚定的目光中,顿时被摄了心魄,情不自禁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随后这蜻蜓点水般的吻便变了味,如狂风骤雨,席卷而来,将二人彻底淹没。
金银珠宝,软言软语,本就是该给心仪的女子的。
这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该献给她。
颜云玦望着落云略显红肿,却难掩羞意的嘴角,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