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穿用度简单,没想到李统领对照顾起居此类繁复琐事,也颇为细致。”
李方铠调整好窗缝大小,让室内空气流通的同时,也不至于放进太多风。
他没听出颜云玦夹枪带棒的言下之意,只开朗道:“我一五大三粗的莽夫,哪懂得这些门门道道。都是落云姑娘嘱咐我做的。”
颜云玦的假笑僵在嘴角。
他突然觉得有点自讨无趣。
“她人呢?”
“方才在院子里来着,此时……不知道了。”李方铠回身看他,“要不我去喊她?”
颜云玦颇为“勉强”地缓慢点头,李方铠也随他一点头,当即转身离去。
不多时,他便折返房中:“落云姑娘说,她先睡了,勿扰她。”
“睡了?!”
颜云玦本半躺在榻上,闻言登时直起身子,扯得尚未痊愈的伤口生疼。
“她睡哪了?!”
“睡……我那屋啊。”李方铠一头雾水,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瑾瑜兄……”
“你别喊我这名!”颜云玦皱着眉打断他。
李方铠愣愣地点点头,正欲开口喊“云玦兄”,转念一想,这和直接喊他“君上”有何区别?
他张着嘴犹豫片刻,决定直接抛弃称谓,继续道:“落云姑娘同我现在假借夫妻之名行事,不住一间房,岂不反常,惹人怀疑?”
李方铠似乎天生少根筋,颜云玦的眼刀无法伤他分毫,似是抛在棉花上,毫无威慑力。
他不止一次疑惑,这般不懂察言观色的人物,是怎么在御前当值的?墨珣文到底看中他哪点了?
李方铠无视颜云玦想刀了他的眼神,四指朝天,信誓旦旦:“你放心,落云姑娘睡床上,我睡地上,互不干扰。我李方铠向来光明磊落,绝不做逾矩之事。”
简直火上浇油。
浇得颜云玦忍不住呛咳起来。
李方铠很有眼力见地倒来一杯水,颇为自然地坐在颜云玦身边,扶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便把水灌进颜云玦口中:“快喝点水,顺顺气。”
颜云玦一边咳得翻白眼,一边被塞过来的水逼得进退两难,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在此地一命呜呼。
意识混乱中,他凭本能抢下李方铠手中的夺命水杯,换得喘息之机。
好不容易缓过气,颜云玦已是心力交瘁,垂首朝他挥手:“咳咳……你走吧。”
“好的,瑾……君……你好好休息。”
当颜云玦在黑暗中翻身第八回时,又忍不住坐起身子,瞥见门缝中溜进来的暗暗灯光,更觉烦躁。
颜云玦再一次掀被下床,鞋履都顾不及穿,趴在门板上侧耳倾听。依旧一无所获。
隔壁到底在做什么?落云不是说她睡了?点着灯是睡哪门子觉?
“落云姑娘,你还不睡吗?”
李方铠将被褥在地上铺好,饶是他以最轻的动作拾整,仍避免不了扬起细细尘土。
落云皱着眉,看着灰扑扑的、算不上干净的“床”,轻声道:“要不我们轮流去床上歇息吧。”
“无妨。军中条件比这艰苦多了。”
李方铠手脚极快,话音刚落,他便欲卸袍就寝。余光见落云仍盯着他的地铺,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落云姑娘,你在这盯着我睡觉,怪不好意思的。”他低着头,竟有些羞赧,“还没姑娘家如此盯着我睡过呢。”
落云这才回过神来,急切道声抱歉,便回身往床上去。
未关紧的窗缝中,断断续续漏进几缕寒风,将帘帐吹得轻晃。飘荡的帘帐之后,落云端坐床沿,静默如一尊雕像,竟无半分动作。
李方铠见帘帐后的倩影仍无躺下休息的意愿,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有心事?”
落云几不可察地点了头,随后和衣躺下:“李统领可熄烛了。”
口中呼出的气被临时收回,李方铠婆娑着裤腿,开口不免犹豫:“落云姑娘,有件事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李统领不该是这么犹豫的性子。”落云轻笑,“有事但说无妨。”
“你和……那位,的感情,想来是比主仆更为深厚。”
李方铠拿捏着措辞,可谓谨慎。
“你们可是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