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免心动,眉眼仍是轻松地舒展着。落云感受到自己手心里,接着他轻柔的一吻。
“颜云玦?”她轻轻地唤他。
“嗯?”他温温柔柔地应她。
“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次吃豆腐的机会?”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从赵府回程的马车上,他无意间碰了不该碰的地方,还硬要她也吃一次他豆腐,才算抵了自己的过错。
那时她说:“这回先欠着可以吗?下次再还。”
“记得。”
他被落云捂着嘴,说话含糊不清,声音里的笑意却明朗。
“我都这样了,你也下得去手?”
“不下手。”
落云撤去覆在他唇上的嘴,取而代之的,是她温软冰凉的唇。
只轻轻的一下,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怜惜和深情。
他抬眼看去,目之所及的只有她满含泪光的双眸。那眸里,也只有他。
“什么意思?可怜我吗?”
他明知故问。
“就当是满足我的遗愿了。”
她手心温柔,替他拭去脸上的水和血污,语气却依旧执拗。
“反正我话就放这儿了,你要是命丧于此一睡不起,我也没必要独活。”
“你这是……算殉情吗?”
他的喜悦触及眼底,那光芒让落云有些晃神。
她不甚自然地移开视线:“君上要想这么认为也行。”
“这称呼怎么又喊回去了……”
“等你活着回去,想让我喊你什么都行。”
落云这头密切观察着颜云玦的情况,一边关注山坡上的动静。
初冬暴雨本就罕见,水汽如泄闸般倒落,可后劲实在短暂,没多久便倒了个一干二净。
雨滴淅淅沥沥,似是不舍断绝。疾驰马蹄声夹杂在雨打叶声中,传进落云耳中。
她的心瞬间揪紧。她分不清来者是敌是友,抑或只是路过的行人。
可照颜云玦这伤势,再不包扎止血,怕是真撑不了多久。
她正犹豫是不是该冒险求助,便见山坡上头小心翼翼探出了个脑袋。
“君上?”
来人的声音夹杂在雨声里,显得不真切。
那人虽面生,但竟认得颜云玦?!
难不成他便是颜云玦先前所说的,圣上派来的暗卫?
那这样,他们就有救了!
可颜云玦并不信他,自有他的道理。
落云见着救世主般的喜悦僵在脸上,手紧张地握着身侧的剑。
李方铠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急切:“我这就去找根藤条,把你们拉上来!”
他话才落下,上头便不见了他的踪影。
落云同颜云玦交换眼神,他看出她的犹豫:“怕他来赶尽杀绝的?”
“嗯。”落云点头,目光紧紧锁住悬崖顶端,“要不我上去看看?”
“好啊。”颜云玦应道,“顺便直接走了吧。”
落云白了他一眼。
“那你就真没救了,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颜云玦虽虚弱,但语气郑重:“这荒山野岭的,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天时地利,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你闭嘴。”落云瞪他,“这话你受伤前还说得。如今你这副模样,我却一走了之。先不提仁义道德这些虚的,如何证明我和那些贼人不是一伙儿的?”
他轻声道:“自有我替你证明。”
“我不信。”落云反驳极快,“你坑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颜云玦轻咳两声,莫名心虚:“我什么时候坑你了。”
听他狡辩,落云更起劲了:“那为什么在罗府送我药?”
这是准备翻起旧账了。
颜云玦轻笑,饶有兴趣,竟提起些精神。
“那药你可用了?”
“当然没用!”落云横眉冷竖,“我们当时素未谋面,你平白无故送我药,八成是想毒死我!”
“可罗府那晚,不是我们初见。”
颜云玦目光涣散一瞬,似是回到数月前他们初识。
“所以我以为,你是罗府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
“所以你当时真想毒死我?!”
落云惊叫出声,不免寒从脚起。尽管已有猜测,但如今见颜云玦默认,受到的冲击自是不可同语。
颜云玦求饶讪笑,用手指勾住她支撑在他身旁的手。
“这不是没给嘛……我给你那药,确真是上好的金疮药。”
“金疮药是吧。”
落云冷哼一声,恶狠狠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朴素土瓶,伸至他